姜枝沉默片刻。
這個世界的獸人對於龍的戰術，大概就是遇事不決，莽過去再說。
蒼凜以為她害怕，龐大狼身朝她面前挪了半步。
姜枝又指向地龍不斷甩動的長尾。
“別攻擊。它若為捕獵而來，早就追那些逃跑的獸人了。
姜枝盯著地龍轉動的身體，忽然明白它為何始在村落裡橫衝直撞。
火在四周燒。
藤屋獸人舉著長矛堵住樹林，河谷方向也擠滿逃難的人。對一頭受驚的大型食草獸而言，這裡沒有出口。
它不是不想走，是根本找不到能走的路。
姜枝大學學過大型動物的應激管理。食草獸一旦進入恐慌狀態，絕不能圍堵，更不能站在正前方挑釁。
人越多，叫聲越亂，它越覺得所有方向都有天敵。
“所有人放下武器，別喊，也別敲石頭！”
藤屋獸人聽得滿臉茫然。
姜枝指向通往河谷的方向。
“白蘅，清掉路上的藤木。蒼凜、燼野，把人趕到兩邊，給它留一條寬路。”
她翻出幾張別墅施工用防水篷布，讓眾人舉在地龍兩側。篷布遮住奔跑的人影，形成兩面連續的屏障。
姜枝則握住滅火器，對著河谷方向的火根噴去。
白霧鋪過焦土。
一條沒有火焰、沒有人群的通道逐漸顯露出來，盡頭便是寬闊河灘。
姜枝示意眾人停在遠處。
“它往前一步，我們就退一點。趕牛知道嗎，趕牛！”
顯然以捕獵為主的獸世，獸人們都沒有這項技能，但至少，他們肯聽姜枝的話。
地龍焦躁地刨著地面，頭頂長角對準人群。它視線掠過兩側篷布，鼻端不斷噴出白氣。
四周終於靜了。
沒有長矛，沒有吼叫，也沒有獸人試圖撲上去撕咬。
地龍緩緩轉頭，看向那條通往河灘的空路，踏出一步。
兩側篷布隨之向前移動，只封住它返回藤屋的方向，卻始終不靠近它的身體。
這便是大型動物的壓力與釋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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