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5章
第二天清晨。
休假的倒數第三天。
陳鶴一通加密電話打了過來。
市委書記陳鶴，依舊坐鎮江海。
“楊明，休假還順利？”陳鶴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，帶著一絲疲憊，“有些情況，我覺得不能再拖到你收假回來再說。”
“你講。”
“省裡最近動作不少。不止是重大專案申報的問題。財政廳那邊，對於江海新增專項債的額度，態度開始收緊。另外，好幾家省屬國企接到了口頭吹風，暫緩對江海新興產業園區的股權投資。”
楊明眉頭微微一皺：“口頭吹風？沒有正式檔案？”
“沒有正式檔案。全部是打招呼、吹風、意向提醒。不留文字痕跡。這是現在最流行的辦法。”陳鶴語氣沉下來，“不留把柄，但是效果足夠明顯。資本嗅覺最靈敏，一旦嗅到上層態度微妙變化，立刻就會觀望退縮。”
這就是高級別的軟打壓。
不違規，不違紀，沒有命令，沒有處分。只是風向變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陳鶴停頓了一下，“你的老師，陳東副市長，昨天找我長談了一次。”
楊明心裡一動。
陳東，曾經是他的老師，一路看著他飛速崛起。
陳東從心底欣賞楊明的能力，卻又一直隱隱擔憂。他見過太多鋒芒畢露的幹部，風光一時，最後折戟於複雜的省內派系博弈。
“陳東是什麼態度？”
“他勸我們，適當放緩擴張節奏。不要急於把經濟增速拉得一騎絕塵。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現在江海的光芒太刺眼，全省各地都有怨言。不少地市領導到省委開會，私下抱怨資源過分向江海傾斜。這種情緒積累久了，就會形成政治壓力。”
楊明安靜聽完。
他明白陳東的顧慮，那是老成持重的思路。先收斂，蟄伏，緩和矛盾，等待時機。
但是楊明心裡，有不一樣的判斷。
“收斂，換不來安寧。”楊明緩緩開口，“一旦我們主動放慢腳步，外界就會判定，江海扛不住壓力，楊明認輸妥協。到那個時候，各種掣肘只會變本加厲。別人不會因為我們退讓而手下留情，只會覺得我們軟弱可欺。”
“可是硬頂，代價巨大。”陳鶴說道，“我們現在面對的，不是某一個貪官。是一整套趨於保守的思維慣性，是一批既得利益地區的集體訴求。”
“那就換戰場。”楊明的聲音平靜而清晰，“不和他們在舊的專案審批賽道內卷。我們跳出省裡面傳統產業分配框架。”
陳鶴一愣：“跳出？怎麼跳？”
“向外招商引資。對接長三角，對接沿海發達資本。不需要完全依賴省裡分配重大專案。我們自己創造專案。”
楊明望著外面平靜的金湖湖面，眼神銳利。
“江海最大的優勢，是深水良港。是完整臨港產業鏈。是已經完成整治、沒有歷史遺留利益牽絆的營商環境。別人不願意給我們專案，我們就自己引來專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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