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2章
盡調組長沒有當場表態，立刻組織法務小組，逐條核驗整套證據鏈。一整個上午，會議室都在無聲的核查之中。
上午十一點，核查結束。
盡調組長來到楊明的辦公室，神色比昨日緩和，但依舊審慎：
“整套證據鏈條完整，可以認定該事項不存在國有資產流失與利益輸送，這個疑點正式銷號。但是基於本次暴露出來的歷史管理問題，集團風控委員會已經正式通知，整體盡調提升至最高風控等級，剩餘全部條目，全部追加溯源性核查，部分財政、土地資料，我們會直接和江源省對應廳局進行函件交叉核驗。”
這句話的潛在分量，在場人心知肚明。
長產投會直接發函，向省財政廳、自然資源廳求證江海報送資料的真實性。
交叉核驗的通道，交到了孫正康掌控的省直系統手裡。
這是博弈最兇險的一步。
廳局不需要出具虛假結論，他們只需要在回函時，客觀附上風險提示，對部分指標做出審慎性保留，就足以在投委會層面，形成致命的負面權重。
房間內氣氛瞬間下沉。
林浩臉色微變，下意識看向楊明。
楊明神色不變，短暫沉默之後開口：
“我們尊重集團風控的決定。所有需要交叉核驗的資料，我們全部開放，歡迎省直廳局客觀回覆。同時，我們正式提交一份補充函件，說明本次報送的全部資料，已經經過市政府、審計局兩輪內審，資料可溯源，願意承擔資料不實對應的全部責任。”
他沒有試圖阻攔央企發函對接省直。
攔，反而顯得心虛。與其被動，不如坦然開放核驗通道，把姿態放到最開。
送走盡調小組，屋內只剩下己方核心幾人。
“他們直接發函省廳，等於把裁判權，間接交到對手手上。”林浩語氣壓抑，“只要省廳在回函裡面加上一段風險提示，哪怕結論是資料屬實，也足以動搖投委會的判斷。”
“孫正康手裡最大的武器，從來不是篡改事實。”楊明緩緩說道，“是表述權。事實不變，但是措辭的輕重、視角的取捨，可以完全改變一份材料給閱讀者的印象。同樣一組財政資料，可以描述為‘執行穩健，風險清零’，也可以描述為‘財政底子薄弱，增量尚待培育’。兩者全部屬實，導向卻天差地別。”
周磊眉頭緊鎖：“那我們有沒有辦法對沖？”
“沒有辦法直接干預省廳的回函。”楊明搖頭，“強行去溝通，反而欲蓋彌彰。
我們能做的，是同步向長產投投委會，報送一套完整的第三方獨立評估報告。委託國家級智庫，從財政可持續性、產業前景、區位價值三個維度，客觀評估江海專案，作為和省直回函平行的參考材料。
用更高層級的第三方聲音，平衡省內視角。”
“時間來得及嗎？盡調還有四天結束。”
“立刻啟動。”楊明決斷，“昨天夜裡已經聯絡北京的智庫機構，今天正式簽約，加急出具精簡版評估報告，在盡調收尾之前送達長產投總部。
另外，通知北京專班，同步向部委對接人同步當前進展，客觀說明盡調已經進入最高等級風控核查階段。不訴苦，不告狀，只如實通報進度。
目的，是讓部委知道，我們沒有隱瞞風險，整個過程高度透明。”
指令快速下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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