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3章
經過前一日的實地觀摩與閉門座談，與會領導對於江海改革的看法已經徹底分化。
中午，廖東明召集小範圍高層碰頭會。參會的只有省委班子、少數省直一把手，陳敬山作為江海主官列席。
會議室內，氣氛嚴肅。
廖東明環視眾人：“現場會開到現在，大家有兩種聲音。一部分同志認為江海闖出了一條風險出清之後高質量發展的新路，協同共建模式值得在省內推廣。另一部分同志，擔憂改革代價過高，財政根基不穩，大規模匯入重大產業，存在變數。大家敞開談。”
幾位副省長、廳局負責人先後發言，觀點審慎，褒貶參半。
輪到孫正康發言，他語氣客觀中正，沒有激烈的傾向。
“江海處置債務風險的決心值得肯定。從全省統籌角度，我有兩點考慮。第一，改革成果尚新，財政回血時間太短，千億級重大產業落地之後，城市運營、配套投入壓力巨大，長期財政韌性，還需要更長時間觀察。第二，國家級試點落地之後，江海在省內的權重快速抬升，如何平衡其餘地市的心態，理順全省產業分工，是接下來必須破解的課題。
我的建議，省裡不必急於表態定性。既不打壓探索，也不宜立刻全面背書，保持審慎觀望，讓專案與試點，用更長時間去檢驗。”
這番發言，滴水不漏。
沒有反對專案落地，但是給整個事態定下了審慎觀望的省級基調。
陳敬山當即從容回應：
“書記，各位領導。江海清楚自身底子尚薄，所以從專案設計之初，就沒有把全部財政壓力留在本市。央企專案自帶要素與資金，不需要地方大額財政補貼，並且配套了稅收分流、產業外溢機制，風險由省市央企三方共擔，收益全省共享，正是為了降低單一城市的財政壓力，化解區域失衡隱患。相關方案已經提交會務組參閱。”
兩人的對話，溫和之下暗藏交鋒。
碰頭會結束，沒有形成明確結論。
廖東明沒有做出拍板表態。
高層的態度，進入了微妙的擱置觀望狀態。
訊息傳回政務新區九層。
周磊看完簡報，長嘆一聲：“最棘手的局面來了。省委的基調變成觀望。就算盡調過關，長產投投委會，看到省委‘審慎觀望’這個訊號，極有可能選擇推遲決策。”
楊明站在窗前，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，沉默很久。
“觀望，不等於否決。
只是博弈進入了最煎熬的拉鋸階段。
前半場，我們打的是‘有沒有資格’。
從現在開始，後半場打的是‘值不值得信任’。
接下來四天，我們不能再有任何破綻，只能把每一份材料、每一次踏勘、每一場會談，做到極致嚴謹。
用無可挑剔的現實，去消解層層疊加的疑慮。”
陽光穿過玻璃落在他的身上，臉上看不出焦慮，只有一種沉到深處的堅定。
雙線大考，走過險關，卻遠沒有抵達終點。真正決定成敗的，是盡調最後階段，一場無聲的耐力決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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