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政粗略看完考卷，小心翼翼將考卷原樣放了回去。
緩緩首起身，抬手輕輕捻著頷下鬍鬚，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，暗自微微點頭。
此子根基紮實，見識不俗，當真少年出英才。
他一路走來，同場大半考生尚在埋頭奮筆疾書，遲遲難以完卷。
眼前這少年卻早早落筆，氣度鎮定，實在難得。
此時細看之下，他心底那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愈發濃重。
他暗暗記下這張面孔，打算稍後問問身邊護衛，是不是他先前見過這個少年？
學政沒有多做停留，只深深望了宋硯書一眼，便帶著一眾隨從、護衛，繼續沿著巷道巡查其餘號舍。
等學政大人一路緩步走完整片東側號舍，看過十多位考生答卷。
大多平平無奇，或是字跡潦草，或是文意滯澀，對比方才那少年，高下立判。
待學政走出號舍巷道，遠離考生答卷區域，考生們終於不必再屏息噤聲。
身後頓時此起彼伏響起一片鬆氣的吐息聲。
考院最後一排，學政負手慢行，想起方才那瘦小卻沉穩的少年。
沉默片刻，終於開口，淡淡問向身側貼身護衛。
“方才號舍之中，那名早早完卷、與我對視頷首的年少童生。
我總有一股熟悉之感，可偏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，你可有印象？”
護衛連忙躬身回話：
“回大人，您確實見過。當年您還吩咐我去調查過的。
那少年名喚宋硯書，三年前出手整治那流民，他便是其中使陰招的那個。
幾天前屬下己稟報過，他與同伴宋文軒一同入試本次院試。
只是今日複試只看見了宋硯書，暫未尋到宋文軒的蹤跡，不知此人有沒有闖過正試。”
此話一齣，學政心頭那模糊的熟悉感瞬間對上了號。
原來是他！
三年前赴任途中，遇見側翻的牛車，他出於好奇，方才下車檢視，但也只遠遠看了一會，此時己根本記不清他具體眉眼樣貌。
只是見兩名少年臨危不亂、心性沉穩，他一時愛才，便隨口吩咐記下名字，留作日後觀瞻。
這三年他遍歷各府主持科考，大小事務堆積如山，如今又臨近任期屆滿，萬千瑣事纏身。
所以前些日子護衛稟告之時，他轉念一想，這兩人能否成功錄取尚且未知，便不想多放在心上了。
卻萬萬沒想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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