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廷有些無奈：“我第一次坐船離京，是領了一份棘手的差事，哪來閒心顧得上高興？”
裴時安哦了一聲，十分認同地點頭：“也是哦，幹正事確實沒空高興。”
下一瞬，他的眉眼又彎了起來：“不過我這次就特別高興呀。因為我可以和父王一起坐在船上這麼久呢。”
裴硯廷翻摺子的手微微一頓，沒有理會他的話。
不過裴時安是個自娛自樂的高手，完全不需要別人搭腔來維持氣氛。他老老實實坐了一會兒，見裴硯廷全神貫注在公事上，便輕手輕腳地拖過一張小圓凳，挨著書案坐下，探著小腦袋往桌案上看。
“父王，這是什麼呀？”
“河道衙門後續移交的官員名冊。”
“哦。”孩子煞有介事地看了兩眼，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看得他頭暈，完全看不懂，但這並不妨礙他給出中肯的評價，“這上面，字可真多呀。”
裴硯廷：“……”
站在角落裡的長隨悄悄挪了挪發酸的腳，心說世子這話說的，真是跟沒說一樣。
船行了約莫大半個時辰，江面越發開闊，船身也平穩下來。
最初那點新奇感被消磨掉後，裴時安又開始不安分地亂動起來。他的目光在艙內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裴硯廷手邊那隻蓋著青瓷蓋的茶盞上。
“父王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這江面上萬一有風浪，船晃起來，會不會把你杯子裡的茶水給灑出來呀？”
“不會。官船底寬吃水深，沒那麼容易晃。”
“那……要是萬一真的晃了呢？”裴時安一整個好奇寶寶。
裴硯廷終於放下筆：“你很盼著它晃是不是？”
“不是呀。”孩子雙手託著下巴，“我就是想看看父王被潑溼會不會生氣。”
“……”
裴硯廷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，淡淡道：“你今日的精神，確實是大好了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裴時安挺了挺小胸脯，“我感覺我自己都快全好透啦。”
“身體好了，不代表你可以無法無天亂鬧。”
“我哪裡亂鬧了呀。”裴時安嘟囔了一句，又想起什麼，“父王，你能不能抱我去甲板上站一會兒呀？”
裴硯廷被他這跳躍的心思弄得眉心一跳：“你今日怎麼這麼多事？”
“我看到外頭的水一首在嘩啦啦地動呀，還有水鳥飛過去。我想去外頭站高一點看。”
“自己沒長腳？自己出去看。”
“可我長得矮，看不到遠處。”裴時安拉了拉父王的衣袖，“而且我若是自己站一會，青杏姐姐肯定又怕我吹風要把我趕回來啦。但父王要是抱著我就不一樣了，父王個子高，還能給我擋風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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