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裴硯廷擦了擦孩子的淚,“你就是一個獨立的、活生生的人。你就是裴時安,是我和她共同的孩子。”
他眼圈微紅,今日在祠堂,他和沈蘅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,也提到了孩子這段日子的活潑和黏人。當他意識到自己臉上忍不住帶了笑意的時候,才發覺孩子在他心裡的重量,早就不一樣了。
這句話,就像是一把開啟閘門的鑰匙。
孩子眼眶裡死死憋著的眼淚,在這一刻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,徹底崩潰了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,一顆接著一顆瘋狂地往下砸。
他一邊抬起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,結果越擦淚水越多,最後索性放棄了掙扎,一把將小鈴鐺摟進懷裡,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,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,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“嗚嗚嗚……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……”
“我總是在想……父王會不會因為我害死了孃親,就永遠都討厭我、永遠不會喜歡我……”
“我還在想……父王一早躲去祠堂,是不是回來又會變回以前的樣子……”
“如果我今天沒有出生,是不是所有人都會比現在過得幸福……”
他一邊撕心裂肺地哭著,一邊語無倫次,前言不搭後語得說著自己的害怕與委屈。說到最後,他己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了。
小鈴鐺被他勒得快要喘不過氣來,氣得用尾巴在他背上輕拍:“我剛才在暖閣裡是不是白跟你說了!我都說了八百遍那不是你的鍋!”
“我知道呀嗚嗚嗚……”孩子一邊抽噎,一邊委屈地反駁,“可是我腦子控制不住,它就是會忍不住那麼想嘛……”
裴硯廷看著眼前這個哭得彷彿世界末日降臨般的孩子,第一次如此後悔自己過去的冷待和狠心。
半晌,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終於嘆了口氣。他伸出雙臂將那個還在痛哭流涕的孩子連人帶貓撈進了自己的懷裡,就連向來的潔癖都顧不上了。
裴時安正哭得天昏地暗,忽然感覺雙腳騰空,落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。
屬於裴硯廷的那種熟悉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。
反應過來後,孩子本能地伸出兩隻小短手,攥住了裴硯廷胸前的衣襟,哭聲非但沒有停止,反而更加肆無忌憚、更加撕心裂肺了。
“你別嚎了行不行?”小鈴鐺被夾在兩人中間,差點被擠成一張貓餅,氣急敗壞地抗議,“先把我解救出來呀!”
裴時安把那張糊滿眼淚和鼻涕的小臉毫無顧忌地埋進父王的懷裡,一邊打著哭嗝,一邊小聲地回懟了一句:“我又不是故意想哭的……我就是忍不住嘛……”
絲毫沒提要拯救小鈴鐺的事情。
小鈴鐺:“……”重點是這個嗎?
裴硯廷抱著懷裡這個分量很輕的小傢伙,右手在孩子的後背上生硬地停頓了片刻,終究還是一下一下笨拙地拍撫起來。
“今日是你六歲的生辰,是個好日子。”他貼著孩子的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,“哭成這個樣子,成何體統?”
“可……可今天也是孃親不在的日子,是個壞日子嗚嗚。”
裴硯廷沉默了一會兒,低聲道:“這是可以同時存在的,不是嗎?”
裴時安抬頭看他,紅紅的眼睛撞進父王有些溫柔的目光裡。
“我為你孃親的離開而難過的同時,也可以為你的成長而驕傲。”
“安安,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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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親孃的你對是還你對是管不,歉道該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