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說，是為了教你怎麼當個好爹，你以前當爹當得太爛了。”裴時安誠實地翻譯。
裴硯廷：“……”看在它救了兒子的份上，不跟一隻貓計較。
“後來，小鈴鐺還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！”說到這裡，裴時安的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，他湊到裴硯廷耳邊認真道，“爹爹，我見到孃親了哦。”
這幾個字落下來，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裴硯廷整個人猶如被釘在了當場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
“我見到孃親了呀。”裴時安認認真真地看著他，“小鈴鐺變出了一扇發光的小門，孃親就在門的那一邊。”
如果換做半個時辰前，裴硯廷一定會覺得這孩子在說胡話。可現在，一切的荒誕都有了源頭，裴時安提起沈蘅月時那專注孺慕的眼神，絕對做不得假。
裴硯廷的呼吸徹底亂了，他死死盯著孩子的眼睛，聲音發顫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江南行館的那天晚上。”裴時安比劃著，“孃親可漂亮了，比畫上還好看。她說話好溫柔，她摸我的頭，還叫我安安。”
“安安……”裴硯廷呢喃著這兩個字，心口像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塊。
“你為了見她……做了什麼？”裴硯廷太清楚這世上沒有白得的機緣，更何況是這種與命數相關的奇遇。
裴時安想起那段痛苦的經歷，小臉皺成苦瓜：“就是……背書呀。小鈴鐺說，只要我把《大學》第一段背下來，認真做任務，我就能見到孃親了。”
轟——
裴硯廷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他想起了在江南的那段日子，小小的孩子整日整日地抱著那本晦澀難懂的《大學》啃。手指握筆握得通紅，晚上困得首點頭都不肯睡。驗收那日，他緊張得手心全都是汗，裴硯廷當時還奇怪他怎麼突然對學習如此的上心。
原來，他拼了命地去背那些他不理解的大道理，只是為了能見一見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。
一個五歲的孩子，把對母親全部的渴望都壓在了心底，一個人咬著牙去完成任務。
裴硯廷的眼眶徹底紅了，眼底的溼意再也無法抑制。
“為什麼……不早點告訴爹爹？”他聲音哽咽得厲害。
裴時安看著爹爹發紅的眼睛，乖乖地回答：“我當時不知道會不會真的見到孃親，怕爹爹覺得我是個撒謊的壞小孩。我就想，等我真的見到了，再決定要不要告訴你。”
字字句句都透著讓人心碎的懂事。
裴硯廷再也忍不住再次將孩子狠狠揉進懷裡。
“安安……對不起，對不起……”他把臉埋在孩子的肩頸處。
裴時安感覺到脖子裡有溫熱的液體滑落，嚇了一跳，趕緊伸出小手去摸裴硯廷的臉：“爹爹，你哭了呀？”
裴硯廷偏過頭，狼狽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：“沒有。風沙迷了眼。”
“騙人，屋裡哪有風沙。”裴時安像個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，像平時裴硯廷拍他那樣，輕輕拍著父親的後背，“爹爹別難過了，孃親說她原諒你了。”
裴硯廷身子一震：“她……知道我以前冷落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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