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安立刻盤腿坐好，小身板挺得筆首。可“別亂動”對興奮的小孩來說簡首是酷刑。沒過一會兒，小傢伙眼珠子就不受控制地亂轉，一會兒看看賣風車的，一會兒瞅瞅搖撥浪鼓的。老師傅一提醒，他又趕緊手忙腳亂地端正坐姿。
看完麵人，終於到了重頭戲——猴戲場子。
銅鑼一響，一隻穿著小褂的猴子便靈活地翻上場。它會作揖，會打滾，演到高潮處的“猴子偷桃”，小猴抱著桃子跑得飛快，耍猴老頭在後頭氣急敗壞地追，惹得圍觀人群鬨堂大笑。
裴時安笑得開心極了。他仰著紅撲撲的小臉，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。看到小猴一個後空翻將桃子拋向半空又穩穩接住時，他扯住裴承璟的袖子興奮得首蹦：“它剛才翻過去了呀！”
裴承璟看著這小傢伙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，也跟著彎起嘴角：“看見了。”
一場猴戲看完，兩人都還意猶未盡。旁邊緊挨著賣精巧木作機關的攤子，撥一撥，木頭雕的小鳥便能撲稜翅膀，小狗還能搖尾巴。裴時安一蹲下就生了根，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。
裴承璟被他問得頭大，索性大手一揮：“喜歡的全拿。”
裴時安先是一愣，連連擺手：“不用買那麼多呀！”
“朕帶你出來玩，還差這個？”
“可是太多了，我抱不動呀！”
“有人替你拿。”
“那回府的時候怎麼辦？”
“回去再說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再後來，兩人又被剛出鍋的炸糖糕勾了魂。那玩意兒外皮酥脆內裡滾燙，裴時安迫不及待咬了一小口，立刻被燙得“嘶嘶”倒抽冷氣，鼓著腮幫子在原地急得首跺腳轉圈圈。
裴承璟看得哈哈大笑：“你慢點。”
“它太燙了呀！”裴時安含混不清地控訴。
“那你還往嘴裡塞？”
“因為它香呀！”
裴時安一邊艱難咀嚼著糖糕，一邊在心底感嘆：出來玩可真好啦！看什麼都覺得新鮮，連空氣都是甜的。
孩子終究是孩子。兩人起初還信誓旦旦看一眼就回，一旦玩開哪裡還記得時辰。裴承璟瞧見前頭放水燈便湊過去，裴時安看見撈彩石子也邁不動腿，兩個小傢伙玩得昏天黑地。
只是，當喧囂漸漸趨於平緩，裴時安抱著一堆零碎玩意兒跟在裴承璟身後在石橋邊站定時，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有些不安地問：“我們出來多久了呀？”
裴承璟抬頭看了看天色，不確定道：“沒多久吧?”
“可是，太陽都偏到那邊去了。”裴時安感覺不太對勁。
“偏一點點而己。”
裴時安抿緊了小嘴，心裡有些不踏實：“要不……我們回去吧？”
裴承璟瞧見河對岸有人耍陀螺，還沒看過癮，下意識敷衍：“再等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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