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安聽得很認真，聽到“不會罰跪”時，攥著衣襟的小手明顯鬆了鬆。那股深藏在心底的舊日陰影終於被這幾句話沖淡了一些。
他仰起頭看著裴硯廷：“真的嗎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今天偷偷跑出去了，現在還是不是好孩子呀？”
“是。”裴硯廷失笑，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淚痕，“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小孩子犯錯，算不得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，爹爹在呢。”
裴時安眼眶一紅，忽然像只歸巢的小獸一樣一頭扎進裴硯廷懷裡，把臉埋得緊緊的。
裴硯廷接住他，看了眼孩子紅透的耳根，明知故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想抱一下呀。”聲音悶悶的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裴硯廷沒逗他，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：“今日是爹爹不好，嚇著你了，對不起。”
“我也不好。”裴時安小聲地接話。
“嗯，你也不好。”裴硯廷絲毫沒有客氣，滿意得看到孩子氣鼓鼓的小臉蛋。
裴時安扒著爹爹的衣襟，露出半個腦袋，在爹爹懷裡依賴地蹭了蹭：“那爹爹回去還會兇我嗎？”
“看你表現。”
“我現在很乖呀！”
“白天翻牆的時候可不乖。”裴硯廷挑眉。
“那是白天的我！”裴時安板起小臉振振有詞，“現在這個，己經是知道錯了的、全新的我了！”
裴硯廷被這套歪理氣笑了，屈指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記：“少貧。”
裴時安捂著不疼的額頭，咯咯笑了起來。
笑完，他又想起什麼，緊張道：“陛下被罰抄二十遍《中庸》，是不是很多呀？我之前看過兩頁，看著看著就困了。”
裴硯廷慢條斯理地“嗯”了一聲：“所以叫他抄二十遍，清醒清醒腦子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小傢伙一臉無辜又乖巧，“我也要罰嗎？”
“你今日己經罰過了。”
“嗯？什麼時候呀？”裴時安一臉懵。
裴硯廷看了一眼孩子還通紅的眼睛，“哭成這樣，還不夠？”
裴時安先是一呆，隨後反應過來，耳朵一下紅了。
“那不算……”
“怎麼不算。”裴硯廷慢條斯理道，“自己把自己委屈成這樣，也是本事。”
裴時安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，趕緊把臉又埋回去，不吭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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