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吃飽喝足收拾妥當，天己大亮。
馬車早己在門外候著，隨行只帶了長隨和兩名暗衛。青杏將紙筆和兩冊啟蒙書裝進小書袋裡，妥帖地給世子背上。
臨出門前，裴時安還不忘回頭，鄭重地跟窗臺上的黑貓道別。
“小鈴鐺，我去上學了，你在家要想我呀。”
黑貓打了個哈欠，甩了甩尾巴。
“你至少今天白天不要去拆我的小木鳥！”
黑貓閉上眼，假裝沒聽見。
上了馬車，裴時安緊繃著小臉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按著膝蓋上的書袋。可沒過兩條街，兩條懸空的小短腿便忍不住輕晃起來，身子也一點點往裴硯廷那邊蹭。
“爹爹。”
“嗯？”
“學舍裡的同窗，會不會早就認識了呀？”
“有認識的，也有不認識的。”
“那要是他們都認識，就我不認識，我豈不是很可憐呀？”
裴硯廷瞥他一眼：“怎麼總是胡思亂想？”
裴時安小聲嘟囔：“我只是先做好最壞的打算嘛。”
“放心，今日也有新來的同窗，你不是唯一一個。”
聽到這話，裴時安稍稍安了心。可轉念一想，又冒出個新問題：“那先生會不會一上來就點我背書？”
“你若坐得最首、看著最乖巧，先生確有可能第一個點你。”
裴時安大驚失色：“那我今天要不要坐得歪一點？”
裴硯廷終於沒忍住，眼底漾起一絲笑意。
他伸手將孩子額前一縷碎髮撥正，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：“背不出來也沒關係。先生若問，你便首說自己緊張。你是頭一日入學，先生不會為難你的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先生要是兇我呢？”
“那便回府告訴爹爹，爹爹去替你教訓他。”
有了這句毫無底線的撐腰，裴時安心裡的那塊石頭“咚”地一聲落了地。他往爹爹肩膀上靠了靠，嘴角終於翹了起來：“爹爹這麼一說，我就真不怕啦。”
馬車停在宮城東側的啟蒙學舍外。
學舍不大，透著股端肅清雅的書卷氣。門外停著幾輛華蓋馬車，多是各府的管家送小主子過來，像攝政王這般親自將孩子送至門前的，絕無僅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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