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斐然微微側頭，眼底帶著清淺的笑意：“我就說，你很好的。”
裴時安強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，只在案几底下偷偷晃了晃腳尖。第一次上學被先生誇，還被同桌誇，這感覺簡首好上天了！
課間歇息時，屋裡的氣氛陡然鬆快，蘿蔔頭們瞬間鬧作一團。
裴時安正猶豫要不要出去透氣，聞斐然己經將自己的小水囊遞了過來：“你要喝水嗎？”
“我自己帶了的！”裴時安手忙腳亂地去掏書袋，險些把硯臺撞翻。聞斐然眼疾手快地替他扶住。
裴時安灌了一口水，覺得必須禮尚往來。他神秘兮兮地在書袋底下一陣摸索，掏出青杏偷偷塞給他的兩顆松子糖，大方地攤在手心。
“這個給你呀！”
聞斐然愣了一下：“給我？”
“對呀，我有兩顆，分你一顆。”裴時安眨眨眼，滿臉期待地問，“你有帶好吃的嗎？”
聞斐然頓了頓，從袖袋裡摸出兩塊精緻的杏仁酥：“我孃親備的。”
裴時安雙眼放光：“那我們換著吃！”
於是，兩個初次相識的稚童，就用一顆松子糖和一塊杏仁酥，達成了人生中第一筆“過命的交情”。
午膳是學舍統一分發的。
裴時安原本還擔心一個人吃飯會顯得淒涼，結果聞斐然端著食盒，自然而然地在他旁邊落了座。
裴時安平日裡就很挑食，這會兒食盒裡的蔬菜被挑出來大半。他抬頭看到聞斐然什麼都吃的樣子，再看看自己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你喜歡吃這個青菜嗎？”
“還行，不算很喜歡。”
“我總感覺青菜有種怪味道。”裴時安鼓了鼓腮幫子。
聞斐然聞言輕輕一笑：“但是不吃長不高。”
“啊……”裴時安沒想到爹爹不在身邊還會有人這麼說，只能乖乖低頭吃菜。
同桌怎麼這麼乖呀，顯得自己像個熊孩子一樣。
一整日的時光，就在這鬆快愉悅的氣氛中溜走了。
沒有凶神惡煞的先生，沒有欺負人的惡霸同窗。先生講課溫和，旁邊的聞斐然更是像個小哥哥一樣，時不時提醒他翻頁、幫他擺正筆洗。
最後一堂課的鐘聲敲響，學舍外陸陸續續傳來了接人的動靜。
裴時安動作麻利地將書冊塞進書袋，抱在懷裡，悄悄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筆墨的聞斐然。
“怎麼不走？”聞斐然察覺到他的視線。
“我在想，回家要先跟誰說這件事。”裴時安小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亮得出奇，“我要跟爹爹說，我今天交到朋友啦！”
聞斐然收拾筆墨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：“朋友？”
“對呀！”裴時安理所當然地看著他，“你不算我的朋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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