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不可再荒廢新先生來的那一日，天剛好放晴。
難得見太陽，淡金色的光從窗紙外照進來，把屋裡照得亮堂了些。青杏一早便忙著收拾書案，把新筆新紙一件件擺好。
裴時安坐在小凳上，看著她來來回回地忙，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。
“先生會很兇嗎？”
青杏笑道：“王爺既說了要找溫和些的，那應當不會太兇。”
裴時安這才點點頭，可手指還是不自覺攥著袖口。
他其實並不怕學東西。
他怕的是學不好。
怕先生覺得他笨，怕別人笑他，怕爹爹知道後會覺得，果然不該在他身上費心思。
零號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。
【宿主學習能力正常。】
裴時安抬起頭：“意思是，我可以學好嗎？”
【只要持續練習，可以。】
系統的話像一根很穩的線，把他心裡那點亂糟糟的慌慢慢拽了回來。
“嗯。”裴時安點頭，“那我會認真學的。”
來的是位姓許的老先生，年紀約莫五十上下，蓄著長鬚，眉眼看著嚴肅，真正說起話來卻不算苛刻。他進門先向小世子行禮，禮數週全，沒有半點敷衍輕慢。
這在西北小院裡，已經是很少見的事了。
裴時安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，規規矩矩還禮，動作笨拙卻認真。
許先生看在眼裡，神色緩了幾分。
王府裡關於這位小世子的傳言不少，說他不受寵。病弱。木訥，也說他命硬克親。可親眼看見，不過是個瘦瘦小小。過分安靜的孩子，連說話都輕輕軟軟的，怎麼看都和那些刻薄傳言對不上。
“世子不必緊張。”許先生溫聲道，“今日先讓老夫看看您識得多少字，再從頭教起。”
裴時安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這一上午，許先生教得很慢。
先認字，再握筆，再糾姿勢。裴時安坐得端端正正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紙上的字，聽得極認真。只是他太緊張了，反而總怕自己出錯，寫一個字要停很久，落筆前還會先在心裡默默描一遍。
許先生起初還擔心他底子太差，可教了半日後，卻漸漸覺出幾分奇怪來。
這孩子明明沒怎麼系統啟蒙過，可對書卷。墨筆這些東西卻並不陌生。有些行筆的小習慣，甚至像從前有人一點點替他掰正過似的，只是後來荒廢了太久，才顯得生疏。
許先生壓下心中疑惑，沒有多問，只在午間歇息時留下一句：“世子很用心。”
裴時安被誇得耳朵慢慢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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