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廷眸光緩和了一些：“那你就把話說清楚。”
裴時安眼裡一片溼漉漉的茫然和痛苦。
他好想說清楚，可正要說的時候，卻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喉嚨，讓他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零號熟悉的機械音響起。
【宿主不要試圖暴露系統存在。】
裴時安一下子蔫了，他只能紅著眼，一邊掉眼淚一邊小聲重複：
“我不能說......對不起，父王，我不能說......”
那一刻，裴硯廷胸口那點火，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猛地一拽，生生扯開了另一道口子。
屋裡安靜了很久。
長明燈輕輕一晃，火光跳到孩子蒼白的臉上，也跳進裴硯廷眼底。
終於，男人沉著臉走近一步，彎下腰，伸手扶住了裴時安的手臂。
“起來。”
裴時安愣了一下，像是沒聽清。
“父王......”
“我說，起來。”
這回語氣仍舊不好，甚至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煩躁，可手上的力道卻已經先把他從蒲團上撈了起來。
小世子跪得太久，腿早就麻了，剛一借力站起來，人便猛地一晃，整個人都往前栽去。裴硯廷眉頭一擰，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把他接進懷裡。
孩子輕得厲害，裹在冬衣裡，也還是輕易就能抱住。
裴時安自己也懵了，他沒想到父王會抱他，哪怕只是這麼一下。小孩子整個人都僵在男人懷裡，連眼淚都忘了掉，只下意識抓住裴硯廷胸前的衣料。
裴硯廷沉著臉，把人抱到一旁供人歇腳的矮榻上放下。
“腿伸出來。”他冷聲道。
裴時安還沒從方才那一下回過神，呆呆看著父王，下意識照做。褲管被撩起一點，露出剛剛跪過的膝蓋，雖然隔著蒲團，到底還是受了力，兩側已經隱隱泛起紅。
裴硯廷的臉更黑了。
“你就這麼想受罰？”他說話還是帶氣，“前些日子雪地裡跪傷才消，你就又往祠堂裡送。”
這話聽著兇，可掌心卻已經落到了孩子膝側，替他一點一點揉開那陣酸意。
起初力道不算輕，揉得裴時安“嘶”了一下，眼淚又差點冒出來。裴硯廷動作頓了頓，到底還是放輕了力道，邊揉邊冷著臉繼續訓：
“問什麼不說，罰什麼也受著，你這到底是膽子大，還是腦子笨？”
小世子鼻尖泛紅，淚珠掛在睫毛上欲掉不掉。
他想說自己不是膽子大，也不是故意笨。可話到嘴邊，還是那一句：“對不起，父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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