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我自己查裴硯廷確實很生氣。
書房裡的信莫名少了一封，若不是他臨時從宮裡折返，恰好繞過西角門那一帶，只怕那封信便真的要被人悄無聲息送出府去了。
偏廳裡，裴硯廷把那封信拆開看了一眼。
並不是什麼軍政密函，只是一封護國寺功德回執。可這並沒有讓他覺得輕鬆，反倒讓那股煩躁更深了。
若是孩子自己貪玩，根本不會知道從書房裡挑哪一封。送去哪裡最不引人察覺，明明他書案上重要的信函不少，偏偏選中了這個無關緊要的。這或許恰恰說明背後那隻手很謹慎，謹慎到先拿無關緊要的東西來試路。試一次，若沒人發現，下一次送出去的，誰知道會是什麼。
想到這裡，裴硯廷眼底泛起寒意。
長隨候在一旁，低聲問：“王爺，可要查西北那邊的人？”
“查。”裴硯廷道，“近一個月出入小院的下人，一個也別漏。”
長隨應了，見自家主子神色仍冷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壓低聲音道：“世子......已在祠堂跪了兩刻鐘了。”
裴硯廷沒有回應，翻過手裡的信，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祠堂不比雪地，蒲團也墊著，半個時辰跪不壞人。這是理智告訴他的。可另一個念頭卻始終壓不住——那孩子病才剛好，前些日子膝傷也好沒多久，如今又被拖去祠堂這麼一罰，等會兒怕是連走路都要打晃。
他皺了皺眉，索性把手裡的信扔回案上，起身往外走。
“王爺？”長隨一愣。
“去祠堂。”
祠堂裡，裴時安已經跪得有些發麻了。
起初那股痠疼只是從膝蓋裡往上鑽，跪久了，反倒漸漸麻木，連腳尖都跟著發涼。他不敢亂動，也不敢抬頭，只能盯著自己的衣襬，默默熬著時辰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他甚至都沒立刻反應過來。直到那陣熟悉的沉水香氣淡淡飄過來，他才猛地一驚，抬起頭。
裴硯廷站在門口，臉色比祠堂裡供著的黑木牌位還冷。
“跪得倒安生。”
男人開口，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情緒。可越是這樣，越叫人心裡發緊。
裴時安心口一縮，連忙開口：“父王。”
裴硯廷沒讓他起來，只走到他跟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在蒲團上的孩子。
方才在西角門前，裴時安還裹著斗篷，如今斗篷已被解下擱在一邊，只穿著一身夾襖，小小一團，跪在滿屋牌位前，顯得格外單薄。長明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，把他哭過後還泛紅的眼尾照得清晰，晃得他眼睛發疼。
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。”裴硯廷道，“誰讓你送的信？”
祠堂裡安靜得針落可聞。
裴時安手指輕輕蜷了一下，低著頭，沒出聲。
“說。”
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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