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安第二日睜眼時，窗外天色才亮，橋上己經有人挑著擔子走過去了。外頭傳來很輕的水聲，還有櫓槳劃開的細細響動，和京裡早晨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完全不一樣。
孩子一骨碌從榻上坐起來，趴到窗邊去看。
“這裡真的是一齣門就有河呀。”他回頭對小鈴鐺說。
黑貓蹲在榻邊舔爪子，抬眼看了看外頭，嗯了一聲。
青杏進來伺候時，瞧見的又是世子趴在窗邊的模樣。她笑著走過去，替他把窗關小了些，免得涼氣往裡鑽。
“世子別光顧著看，先把衣裳穿好。”
“青杏姐姐，橋底下真的有船呢，好多呀。”
“奴婢方才也瞧見了。”青杏替他理好衣襟，臉上帶笑，“世子喜歡這兒？”
“喜歡。”孩子點頭點得飛快。
“那一會兒若王爺得空，您去說一說，說不定能帶您去河邊走走。”
聞言，裴時安眼睛一亮。
昨日到了行館，父王幾乎一整晚都在忙。今晨剛用過早膳，裴硯廷便又去了前院議事，同行的有巡撫、河道總督，還有從織造衙門和漕運司趕來的幾個人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空呢。
他抱著小鈴鐺，在窗邊看了半日。
看橋上賣早點的小販，看小船從河心慢慢蕩過去，看幾個穿著藕色小襖的小孩子蹲在橋邊，拿手裡的木枝撥動水面。
到了將近午時，前頭總算傳來訊息，說王爺要過來用膳。
裴時安一聽，幾乎是立刻便跑去了主屋。
裴硯廷剛從外頭進來，肩上還帶著一點水氣。江南雖不比京裡冷，可溼氣一上來，鑽到骨頭裡也夠叫人難受。長隨替他解下披風時，小世子己經一溜煙跑到了跟前。
“父王。”
裴硯廷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能不能去河邊看看呀？”
裴硯廷還沒說什麼，孩子又趕緊補充：“就看一會兒，我不會亂跑的。我就是想去看看小船，還有橋底下的水。”
他說完以後，眼巴巴地望著父王。
裴硯廷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倒沒立刻回絕，只道：“先吃飯吧。”
這便是有得商量了。
裴時安立刻高興起來，乖乖坐到了桌邊。今日桌上擺的菜式都是第一次見，還有一道甜甜的藕夾，一咬下去，裡頭糯糯的，和北地的吃食全然不同。
小傢伙吃了兩口，忍不住睜大眼睛。
“這個好好吃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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