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安聞言僵住了。他趕緊回頭去看，那道門果然比方才淡了不少。外頭暖閣裡的燈影若隱若現，江南的水聲也重新清楚了起來。
孩子立刻把沈蘅月抱緊。
“怎麼這樣快呀。”
“總是要回去的。”沈蘅月輕聲道，“你還要長大呢。”
“那孃親再抱抱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低下頭把孩子整個抱進懷裡。這一次，她抱了孩子很久，想把這五年來所有沒來得及給的擁抱，都在這一刻補回來。
裴時安靠在她肩上，聞著那一點淡淡的玉蘭香，眼淚無聲地落下來。
沈蘅月一隻手抱著他，一隻手輕輕撫著他的背，像哄小嬰兒一樣，低低叮囑著。
“回去以後，好好吃飯。”
“藥苦也要喝，不能總叫青杏為難。”
“江南水氣重，夜裡別踢被子。”
“若你爹爹再說你字像雞爪，你就多寫幾張，回頭叫他自己不好意思去。”
裴時安聽得一邊哭，一邊又想笑，只能悶悶地在她肩上應：“嗯。”
沈蘅月低頭，在他發頂上輕輕落下一吻，眼淚忍不住落下。
“還有，不管往後還有沒有這樣相見的機會，也不管別人知不知道那些前塵舊事，你都要記住一件事。”
裴時安從她肩上抬起頭，眼睛紅紅地看著她。
“你一首都是我的孩子。”她看著他，早己忍不住淚流滿面，“這世上，永遠有人愛你，永遠。”
孩子眼裡的淚啪嗒啪嗒掉。
“我記住了，孃親。”
“這就好。”
她替他擦乾淨眼角，目光最後落到了平安扣上，輕聲道：“希望孃的安安永遠健康快樂，娘愛你，我的寶貝。”
裴時安用力點頭。
小鈴鐺在門邊安靜等著，首到那層月白又往後退了幾分，才叫了一聲：“宿主。”
裴時安知道，這回真的得走了。
他慢慢從孃親懷裡下來站到榻邊，又忍不住回頭看她。沈蘅月坐在燈下，眉眼溫柔，白玉簪子在髮間映著一點光。她看著他，眼裡有淚，也有不捨，像一整輪月亮都落在了她眼底。
孩子看著看著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，趕緊回頭去抱小鈴鐺，一把把它撈進懷裡，轉回來給孃親看。
“孃親，你再看看它。”他說，“你要記住它。以後若我還能來見你，都是小鈴鐺的功勞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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