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月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後腦，又對著小鈴鐺道：“只是還有一事，我雖聽安安說了不少，心裡仍舊有些放不下。”
“什麼？”裴時安仰頭問。
“你爹如今雖比從前對你好了一些，可我看你說起他時,仍舊總會顧著他的難過，反倒忘了自己。”她說這話時，目光先落在孩子身上，隨後又轉向黑貓，“你既是一路看著他的，若往後他再因為心軟或心疼他爹，把自己的委屈往回咽，麻煩你多替我提醒著些。”
裴時安一聽，立刻想說“我哪有”，可話到嘴邊，自己又忍不住心虛。
因為他確實會這樣。
一想到父王那夜是如何失去孃親的，他就總是控制不住心疼，所以可以原諒父王對自己做的任何事情，哪怕自己真的很委屈很委屈了。
小鈴鐺看著沈蘅月，難得正正經經地點頭回應：“好，你放心。”
沈蘅月神色柔和。她是真的在認真感謝這隻貓，也是真的在認真託付。因為她知道，自己終究己經不在了，後頭能長久陪在孩子身邊的，不會是她。哪怕今夜可以與這孩子相見，也終究只是月色裡短短的一程。
想到這裡，她的目光慢慢柔下來，又含了一點藏不住的惆悵與擔憂。她多想去親自告訴裴硯廷，讓他盡起一個為人父的責任，可她永遠無法靠近陽間一步，入夢也是妄想。
裴時安靠在她身邊，忽然小聲說：“孃親，你是不是難過了？”
沈蘅月回過神，低頭看他，驚訝於孩子的敏感。
“怎麼這樣問？”
“因為我覺得孃親眼睛和剛剛不一樣了。”孩子老老實實道，埋進她的懷抱裡。冰冷的懷抱沒有溫度，卻讓孩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沈蘅月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，終究還是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娘沒有難過。”她道，“今夜能見到你，娘己經很開心很滿足了。娘只是擔心，以後不在你身邊的時候，誰來替孃親多照顧著你一些。”
裴時安小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“我以後還能經常來找孃親說話嗎？”
沈蘅月低頭看著那隻小小的手，眸光一寸寸柔下來。她給不了她的寶寶任何承諾，只是把那隻小手握進掌心裡，輕聲道：“若還能見，自然要見。可這樣的門，大約也不會總開。”
孩子的眼睛慢慢紅了。
他當然知道。
前頭小鈴鐺就說過，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開啟的通道。能來這一趟，己經是攢了許多能量值、做了於他而言超級困難的任務才換來的機會。
可知道歸知道，心裡還是捨不得。
小鈴鐺蹲在一邊，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，尾巴尖輕輕動了一下，到底還是沒有出聲打斷。
它也無法給宿主保證什麼，分別之痛只能靠宿主獨自消化緩解。
沈蘅月見孩子不說話，伸手把他攬進懷裡。她抱著孩子時，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從前本就該這樣抱過無數次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一首都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小寶寶，不管你是什麼樣子，孃親愛你這件事從未改變過半分。”她輕輕撫著他的背，“有些路還長，你不必急著一口氣全走完。和你爹爹的事，慢慢來就好，別自己受了委屈。他是大人，理應他多為你考慮一些。若什麼時候又想岔了，便想一想今夜娘同你說過的話，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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