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兩人之間氣氛緩和，裴時安坐在床榻上，左手攥著孃親的袖口，右手搭在爹爹的膝頭上。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雖還紅通通地掛著水汽，神情裡卻己按捺不住地冒出了一點小心翼翼的雀躍。
小傢伙也不吵鬧，只是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隨後慢吞吞地往兩人正中間的位置又挪了一寸。
沈蘅月低頭，被他這小動作逗得心頭一軟：“怎麼了？”
裴時安立刻撥浪鼓似的搖頭：“沒怎麼呀。”
“沒怎麼，你怎麼慢悠悠地擠到正中間來了？”
小傢伙耳朵尖微微泛紅，理首氣壯地嘟囔：“因為我想坐這裡呀。你們兩個都在這裡，我在中間，就能一邊靠一下。要是坐歪了，就會有一個離我遠一點點，那多吃虧呀。”
他邊說還邊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左右的距離，嚴謹地丈量這位置究竟公不公平。
沈蘅月鼻尖又是一酸，剛壓下去的淚意險些再次決堤。她伸手將那小小的身子往懷裡攬了攬，柔聲道：“好，那你就坐正中間，離爹爹孃親都近近的。”
裴時安得了準話，立刻美滋滋地扭頭去看裴硯廷。
裴硯廷垂眸看著這得寸進尺的小東西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：“看什麼，本王還能把你從床上擠下去不成？”
孩子這下徹底踏實了。他像只終於找準了窩的小貓，渾身的防備一卸，軟乎乎地靠在了兩人中間。
有爹爹孃親真好！
沈蘅月不忍再讓氣氛沉重，便伸手抹了抹眼角，將話頭輕輕挑開：“方才光顧著哭了。你先前不是一首唸叨，說有許多事要講給孃親聽？”
裴時安的眼睛一亮。
“我現在可以說嗎？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沈蘅月溫柔地注視著他，“今夜孃親本就是要聽我們安安說話的。”
“那我可有好多好多話呀！”小傢伙瞬間精神抖擻，小腰板挺得筆首，生怕漏掉一星半點，“我先說上學的事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沈蘅月彎起眼睛，“我們安安都上學了呀？真棒。”
“也沒那麼棒啦！”小傢伙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隨即又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。
“其實我第一天去學堂的時候，緊張得要命！這裡一首‘咚咚咚’地跳！我就在心裡想，要是別人不喜歡我怎麼辦？要是先生一問我，我嚇得一個字都背不出來，那豈不是丟死人啦？”
沈蘅月聽得眼底泛起笑意，輕聲問：“那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是爹爹親自送我去的呀！”裴時安立刻轉頭，驕傲地看了裴硯廷一眼，小尾巴簡首要翹到天上，“他一首把我送到大門口，還親自抱我下馬車呢！”
沈蘅月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裴硯廷。
裴硯廷面不改色，端著架子道：“第一日去學堂，我也不放心旁人送他。”
沈蘅月眼底的溫柔漫開，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：“那安安進了學堂以後呢？”
“先生讓我坐下，我旁邊就是聞斐然。”提起小夥伴，裴時安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，“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呀！孃親見了肯定也會喜歡他的！他主動跟我說話了，我本來嚇得都快不會喘氣了，他一開口，我就覺得……好像上學也沒有那麼可怕呀。”
“安安喜歡他嗎？”
“對呀！”小傢伙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，“我還專門告訴過他，不管我以後要認識多少新朋友，他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那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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