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瞧夠了？”
裴硯廷的聲音將他從神遊中喚了回來。
裴時安猛地一激靈，忙仰起小臉：“啊？”
“本王問你，方才在角門，戲可瞧夠了？”
“……瞧夠了。”
“那就跟本王回書房，莫在這風地裡站著，省得回頭又染了風寒。”
裴時安乖乖應了一聲，挪著步子剛要往回走，視線落在了那張門房用來擱拜帖的空木桌案上。
方才那封寫著“泣血親覽”的摺子，便是從那一堆富麗堂皇的帖子最底下被掏出來的。
倘若他今日沒有收到這個任務呢？
倘若爹爹晚來了一步，那孩子是不是就要在這寒風裡無聲無息地嚥下最後一口氣？
想到此處，他心尖陡然一縮，連步子都慢了下來。
裴硯廷若有所感，牽著他的手往回微微一帶：“怎麼了？”
裴時安咬了咬下唇，小聲道：“爹爹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今日若是我沒鬧著要來門房，你是不是就瞧不見這個陳情狀了？”
裴硯廷在月色裡沉默了良久，方開口：
“若無你多這一句嘴，這封摺子，大抵確實要被底下人壓著許久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可也正因你今日的多嘴，這摺子，終究是擺在了本王面前。”裴硯廷垂眸瞧著他，“安安，你很棒，爹爹為你驕傲。”
裴硯廷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，“你記著，你今日最叫本王欣慰的，不是你發現了這件事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你最後，選擇相信本王，將事情送到了本王跟前。”
微風拂面，裴時安只覺得心裡的那點鬱悶消散了許多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裴硯廷身側湊了湊，整個人近乎靠在了他的長袍上，小聲道：“我記下了。往後，我都先告訴爹爹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回到暖融融的書房，案角那本假賬本依舊擱在原處。
只是一來一回之間，裴時安再看那一紙賬目，心底只剩下說不出的寒意。
裴硯廷坐回書案後，將賬冊撇到一旁，淡聲道：“去。回你的小案上將先生的課業寫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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