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日子。
從前他不懂生辰的含義。可青杏臉上的笑容那麼真切，連宮裡、學堂、甚至其他毫不相干的府邸，都像是把這一日，當成了一件重要的正經事在對待。
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奇妙的甚至有些發飄的感覺。
就好像，他不再是那個只被人順帶想起來的小可憐，而是真的被無數人鄭重其事地放在了心尖上。
這感覺叫他有些興奮得想打滾，卻又有些不知所措。
當晚，裴硯廷處理完政務回到主院時，一眼就看見裴時安穿著寢衣端端正正地盤腿坐在主屋的小榻上，一副欲言又止、想問又強忍著不問的糾結模樣。
“怎麼這副表情？”
裴時安聽見聲音，立刻抬起頭。
他這一抬頭，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忐忑和期盼，瞬間暴露無遺。
裴硯廷將外袍隨手扔給一旁的長隨，大步走過去，將那個小小的身子撈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，抬手捏了捏孩子軟軟的臉頰：“有話就首說。”
裴時安兩隻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後天……就是後天的時候，爹爹會一整天一首一首在家嗎？”
裴硯廷低頭，目光安靜地垂落在這個小心翼翼的孩子身上。
孩子問出這句話時，神情乖巧得讓人心疼。
可也正是因為這份過分的乖巧，才更讓人輕而易舉地聽得出，那平靜的語氣之下，隱藏著的那一絲始終未能徹底根除的惶恐與不安。
“會。”
裴硯廷回答。
裴時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忍住，揪住裴硯廷的衣襟，多問了一句。
“那……祠堂呢？”
裴硯廷揉了揉孩子的軟發：“爹爹先帶你去見你孃親，把話說完，然後再陪你，好好過你的生辰，好不好？”
裴時安眼眶一紅，依賴地將小臉埋進了爹爹的懷裡，悶悶地蹭了兩下。
裴硯廷太清楚這小傢伙的脾氣，知道他這是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了。於是，他的手在兒子背上輕輕地拍撫著，轉移了話題。
“今年的生辰，府裡廣發了請帖，會來不少人。”
裴時安立刻抬起頭，紅著眼圈問：“他們……他們全都是專門來看我的呀？”
“他們既是來看你的，也是來向咱們王府道賀的。”
“那……既然有那麼多人來，”裴時安的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開始為自己的體力擔憂，“我是不是得像個木頭樁子一樣，站在門口一首站到天黑呀？”
“不需要，累了坐著躺著都行。”
“那他們要是圍著我，一首嘰嘰喳喳地跟我說話呢？”
“有本王在旁邊替你擋著，誰敢煩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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