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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往王府祠堂的時候,天際才剛剛破曉,泛起一抹魚肚白。
院子裡的晨風有些微涼。祠堂的大門早早敞開著,香案上提前備好的檀香正靜靜地燃燒著。
裴時安被裴硯廷牽著小手走在那條通往祠堂的青石板路上,他的腳步也不自覺地比平日裡放輕了許多。
跨過高高的門檻,他最先看到的便是供奉在最高處、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那塊牌位。
他乖巧地在蒲團前站定身子,學著裴硯廷的樣子,雙手規矩地捧著線香,深深地拜了下去。
他己經在小鈴鐺的幫助下見過孃親,可一次兩次的見面實在杯水車薪,他不止一次地想她,特別特別想。
今天這個日子不僅僅是他的生辰,更是他們一家三口永遠都無法抹去、怎麼也繞不開的一道傷疤。
他跪在那裡仰起頭,看著那嫋嫋升起的青煙,小聲道:“孃親,你聽到了嗎,我今天七歲啦。而且,孃親你看,今年,是爹爹親自牽著我的手帶我來看你的哦。”
說完這句話,裴時安偷瞄身旁的裴硯廷,生怕自己這句話說得太突兀。
裴硯廷沒有出聲制止。他將手中的線香插入香爐,隨後看著那塊冰冷的牌位。
“月兒,安安今日滿七歲了。他比去年這會兒又長高了不少。”
“他在學堂裡課業上得很好,先生誇過好幾次,在外面也交到了幾個知心的好朋友。平日裡雖說也有些嬌氣愛鬧騰,但大體上還是個很懂事的孩子。”
裴時安呆呆地聽著,鼻尖不受控制地開始發酸。他悄悄地伸出一隻小手,試探著牽住了裴硯廷的玄色袖口。
裴硯廷感覺到了袖口的拉扯,他垂眸看了一眼那隻小手,唇角微彎,任由他慢慢攥緊。
當父子倆並肩從祠堂裡走出來的時候,外頭的天色己經大亮了。
主院外頭的青石板路上也漸漸傳來了熱鬧的人聲和密集的腳步聲。
長隨見兩位主子出來,立刻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王爺,世子,宮裡的賞賜剛才己經送進府了。太后娘娘那邊還特意添了一道口諭,說是今日在這王府裡,只許讓世子怎麼高興怎麼來,絕不許任何人用規矩體統去拘著他。”
“陛下和長公主殿下那邊不僅讓人提前送了豐厚的生辰禮,還差人傳了話,說是等稍後處理完政務,便會親自到府來給世子殿下慶賀!”
裴時安聽著這一連串訊息,眼睛睜得大大的。
“哇,照微姐姐也要來呀爹爹!”
裴硯廷牽著他的小手,帶著他往主屋的方向走:“嗯,都來。”
等小傢伙回到前院,被眼前震撼的場景砸的暈暈乎乎。
外間的長案上,那些燙金的賀壽禮單像雪花一樣一份接一份地被遞進來。幾個賬房先生算盤打得震天響,管事連念名字都快念不過來了。
京城裡那些有誥命在身的公侯夫人、世家公子小姐,朝中那些位高權重的三朝元老、剛被提拔的新貴,但凡是能在朝堂上排得上號的,能親自登門拜訪的,全都備了厚重的禮親自來了。哪怕是實在脫不開身不能親自到場的,也都派了心腹管家將賀禮恭敬地送到了門房。
一時間,整個攝政王府的前院真正稱得上是門庭若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