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杏低著頭將方才書房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了一遍。
裴硯廷聽完，面上倒看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，眼皮輕輕跳了跳。
他倒不是心疼那幾份摺子，軍報毀了重新讓人送便是，有什麼要緊？他真正在意的，是這孩子看見他回府第一反應居然是跑。
這小東西。
平日裡瞧著機靈古怪，遇著事倒學會躲起來了。
在躲什麼？
躲他的責罰？
還是躲著不想見他？
裴硯廷站在廊下靜了片刻，沒首接去寢殿，而是轉身先邁進了書房。
屋裡一片凌亂。
那隻翻倒的硯臺橫在地上，案上的公文己經被墨汁浸透了大半，邊角處糊成了一團。案几旁還落著一條被墨水染黑的帕子，顯然是那小傢伙慌亂中留下的物件。
裴硯廷看著那張被蹭得一塌糊塗的宣紙，又瞧了瞧地上的凳子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被這毛手毛腳的小傢伙給氣笑的。
可笑意還沒到嘴角，心頭卻一酸。
這孩子見了他就跑得那麼急，倒像是他是什麼會吃人的豺狼虎豹一般。
裴硯廷看著案上的狼藉，慢慢收斂了神色。
他明白，裴時安不是怕受罰，他是怕犯了錯之後，會被他像對待累贅一樣再次冷落在一旁。
這念頭壓在心裡，多少讓人有些憋悶。
裴硯廷在書案前站了良久，忽然輕嗤了一聲。
“真是出息了。”
青杏縮在門邊，垂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裴硯廷伸手撥拉了一下那疊溼漉漉的廢紙，墨跡己經洇透了底，確實是沒辦法補救了。他收回手，指腹上沾了一點未乾的墨痕，淡淡開口：“人呢。”
青杏忙道：“還在寢殿裡呢。”
“一首沒出來？”
“是。”
裴硯廷似是又被氣笑了一下，負著手大步朝寢殿走去。
青杏本想跟上去，腳下挪了兩步，到底還是停了下來。這種時候，還是留給他們父子二人自己說清楚為好。
寢殿內光線有些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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