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廷在床邊站了片刻，忽然伸手將蓋在他身上的錦被扯了開去。
裴時安沒了遮掩，下意識想往床角縮去，手腕卻在半道上被裴硯廷的手扣住。
“躲什麼？本王有那麼可怕？”
裴時安眼睫顫了顫，張了張嘴，更委屈了。
裴硯廷瞧著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，心疼得恨不得現在就抱在懷裡哄，可面上卻依舊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：“闖了禍便當縮頭烏龜，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既然知道要躲，那也該明白，躲得過初一，躲不過十五。”
裴時安聽了這話，嚇得連眼淚都止住了：“爹爹……”
裴硯廷沒應他，只冷聲道：“手伸出來。”
裴時安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“伸出來。”
孩子猶豫了片刻，才慢騰騰地將兩隻小手遞到他面前，掌心朝上，十指因為害怕而控制不住地顫抖著。
裴硯廷看著那雙沾了墨跡的小手，又瞧了瞧他有些擦傷的掌側，沒說話，將自己的手放在他受傷的地方揉了揉。
裴時安只當這頓打是避不過去了，眼睫顫得厲害，下意識閉上了眼睛，身子往後縮，卻沒敢把手收回去。
裴硯廷瞧著他這副認打認罰的模樣，淡淡道：“方才在書房裡試圖遮掩的能耐去哪兒了？這會兒倒知道怕了？”
裴時安抽噎著，嗓音沙啞：“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“錯在何處？”
“我不該爬凳子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我不該把書房弄得一團亂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我不該……把急文給染黑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
裴時安愣了愣，一滴眼淚正好落在了裴硯廷的手背上。
“我不該……瞧見爹爹就跑？”
看著這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憐樣，他心裡那層刻意偽裝出來的冷淡終於是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了。
但他面上還是沒鬆口，依舊沉著聲問：“既然知道不該跑，方才為何還要跑？說實話。”
裴時安說話都帶著濃重的鼻音：“我怕爹爹生了我的氣，以後不理我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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