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個字落下，裴時安飛快地將筆往桌案上一擱，捧起那帶著墨香的宣紙顛顛地跑到書案前，仰著小臉遞上去。
“爹爹，我寫完啦！”
裴硯廷伸手接過來，逐頁翻看。
裴時安站在案旁，兩隻手規規矩矩地貼在身側，眼巴巴地瞧著。
“爹爹，怎麼樣？”
裴硯廷故意沒立刻開口。
他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頁看完，這才掀起眼簾瞧著他：“你自己覺得如何？”
裴時安有些心虛地絞了絞手指：“我覺得……好歹還算周正。”
“周正？”
“那……那也算得上能入眼呀。”
瞧著父親存心逗弄的模樣，裴時安有些急了，索性踮起腳尖，伸長了胳膊去夠他手裡的紙頁：“爹爹快別賣關子了。”
裴硯廷將手往高處抬了抬，沒讓他夠著，語氣中卻多了幾分笑意：“勉強算你過了關。”
“好耶！”
裴時安的眼睛登時亮了起來，高興得在原地蹦躂了兩下。
“那咱們這便出門麼？”
“先回屋換身衣裳。”
“還要換衣裳啊？”
“你瞧瞧你那袖口，沾了半袖子的墨，像個小乞丐，總不能穿著這身去酒樓吧？”
裴時安低頭一瞧，見袖管上果真黑了幾塊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：“那爹爹等我，我這就去換。”
他剛轉過身跑了兩步，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停下腳步折了回來，拽著裴硯廷的衣角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爹爹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我今日闖了這麼大的禍，你……你當真還帶我出去？”
裴硯廷伸出手，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。
“你今日犯了錯，擅自攀高、弄亂書房、毀壞軍機，這些是不對。本王罰你抄字，你己認罰，這事便算過了。”裴硯廷溫聲道，“再說了，本王己經答應過帶你出府，那便是一樁承諾。你爹是那麼言而無信的人嗎？”
裴時安緊繃的小臉一點點鬆快開來，唇角彎了上去。
“哦。”
“聽懂了沒有？”
“聽懂啦。那要是下回我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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