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斐然重新歸於沉默。
不能說。
一旦開了這個口，不管他本意為何，在旁人眼裡都成了仗著情分逼著世子去給國公府當說客。
他們是同窗，是朋友。朋友之間若是夾雜了朝堂利害，便再難回頭了。
到最後，他也只是搖了搖頭，執拗地答了一句：“當真沒什麼。”
裴時安瞧了他一眼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隨後，小傢伙默默地拉開自己的書袋，開始往外掏東西。
一小盒裹了糖霜的松子，兩塊用乾淨油紙包好的棗泥糕，一隻前幾日裴硯廷送給他的木刻臥兔，甚至還有一枚他在後花園池塘邊撿來的、被水沖刷得圓潤無瑕的鵝卵石。
聞斐然瞅著几案上瞬間堆起來的一大摞東西，有些發懵：“你這是作什麼？”
“都送給你呀。”
“這也太多了，而且這不是你愛吃的嗎？”
“因為你今天不高興。”
“我說了，我沒有不高興。”
裴時安立刻抬頭，兇巴巴道：“不許再說這兩個字了！”
聞斐然愣了一下。
“你若再騙我，我就要哭了。”裴時安吸了吸鼻子，有些委屈，“你分明是有心事的，卻一首糊弄我。我猜又猜不中，讓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，配不上當你的朋友。”
聞斐然的指節微微一顫。
裴時安瞧著他那模樣，也覺得自己方才那通抱怨有些逼人的意思，忙找補道：“我不是非逼著你把秘密說出來啦。你不想講就不用說啦，可你總得告訴我，說你如今只是不便開口，不要拿‘沒事’來打發我。”
聞斐然看著他有些泛紅的眼圈，鼻尖一酸：
“那……我現在便是不便開口。”
“好，那我不問啦。”
聞斐然沒想到他會這樣說：“你不刨根問底了？”
“你都說是不便開口了，我當然要給你留面子呀。”裴時安將那盒松子糖往他手邊推了推，“可你得把糖吃了哦。”
“我不餓。”
“那就放在這裡，等你想吃的時候再吃。”
“這木刻兔子不是你昨日還拿在手裡顯擺的心愛之物嗎？”
“唔……我府裡多的是。”裴時安有些不捨地瞅了一眼木兔，可還是堅定地推了過去，“不過，這隻確實是我最鍾意的。”
“那你還捨得給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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