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安聞言，趕忙把小胸脯往前挺了挺：“我一點也不慌。”
可那高頭大馬忽然打了個響鼻，甩了甩馬鬃，驚得這小傢伙“嗖”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裴硯廷低頭看他：“不慌？”
裴時安憋紅了小臉，強撐著面子：“我……我這是先給它讓個道兒，本分禮讓。”
“哦。”
裴硯廷沒表態，領著他行至最末端一匹通體漆黑、只額間綴了一抹雪白印記的馬跟前。
“這匹叫墨雪，性情在軍馬裡最是溫良，適合你這麼大的孩子。”
裴時安一聽這名字就有些新奇，上前挪了半步：“墨雪？是說它像墨汁裡落了雪花麼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她不喜歡我嗎？”
“墨雪不認生，脾性很好，你去摸摸它試試。”
裴時安有些猶豫地伸出小手，又縮了回來，抬頭去瞧裴硯廷。
裴硯廷站在他身後，右手虛扶著他的後背，左手托起他的小手腕，帶著他慢慢湊近了墨雪。墨雪有些好奇地湊過來，在裴時安的掌心處蹭了蹭。
微癢的觸感讓裴時安咯咯笑出了聲。
“爹爹看，墨雪親近我呢！”
“這就算認得你了。再去摸摸它的額頭。”
裴時安依言撫了撫墨雪額間那塊白毛，墨雪果真溫順地站著，只尾巴輕輕掃了掃沙地。
小傢伙那點緊張徹底煙消雲散了，只覺這高大的馬兒也沒那般駭人。
選好了馬，便要上鞍。
裴時安繞著墨雪轉了半圈，瞧著那比自己還高的馬鞍，有些犯愁：“爹爹，我腿短，夠不著。”
“本王也沒指望你自己能爬上去。”
裴硯廷上前一步將人穩穩地抱起來，湊在孩子耳邊低聲交代：“記住，上去之後，韁繩鬆些，不要突然大聲叫嚷，更不準因著害怕便去抱馬脖子，記牢了麼？”
裴時安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：“為什麼不能抱馬脖子？”
“墨雪雖然溫順，被你突然摟住也會驚了蹄子，真要是怕，往後靠便是。”
裴時安點頭應了一聲：“哦，我知道了。要是害怕，我就靠著爹爹。”
裴硯廷揉了揉他的軟發，將小小一團安安穩穩地託上馬鞍，隨後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馬坐在孩子身後，一隻手環過他的腰身握住韁繩，將孩子密密實實地圈在身前。
裴時安坐定後，兩隻小腿在馬腹旁晃盪：“爹爹，我踩不著那個鐵環。”
“你這腿再長個三年也踩不著。坐首了，腰板挺起來，肩膀松下去，眼睛只管瞧著前方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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