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然知道爹爹習慣了一個人。可如今他既然在這兒,怎麼能讓爹爹一個人面對那一桌冷飯冷菜?
“我不餓,我就是坐著等一等。”他小聲辯解。
“世子,您再等,怕是要到了要就寢的時辰了。”
裴時安摳著手指,被說中心思後,小臉微微有些發窘,只得把頭埋得更低些:“沒事,我也不困的,我精神很好!”
話音剛落,裴時安的肚子裡不合時宜地傳來“咕嚕”一聲悶響。
屋裡一靜。
小傢伙的耳朵尖騰地一下紅了個透,趕忙拿兩隻小手捂住肚子,紅著臉訓道:“你不許吵。”
青杏強忍著笑,溫聲附和:“世子瞧瞧,連肚子都跟您唱反調了。”
裴時安繃著小臉,煞有介事地跟自己的肚子商量:“你先忍一忍呀,爹爹還沒回來呢,你現在叫了,爹爹回來聽見要生氣的。”
肚子哪裡會答他的話,只引得小傢伙自己垂頭喪氣地嘟囔:“平日裡明明很聽話的……”
青杏瞧著他這副又軸又乖的模樣,心軟得一塌糊塗。她知道這孩子是在用自己那最笨的法子守著那個“未時三刻”的約定。
不多時,食盒便被端了上來。
因著在內廷,棲梧館的膳食偏清淡,卻做得很精緻。一盅溫在熱水裡的雞絲粥,一碟蒸得玉白細膩的豆腐,另配了幾樣切得細碎的醬菜。青杏將碗盞擺好,又命人將燭火撥亮了些。
“世子,先坐到桌邊來吧。”
裴時安沒動彈,依舊賴在小案旁,下巴抵著手背,一雙眼首勾勾地盯著門簾,彷彿只要他盯得夠緊,那簾子下一刻就會被人掀開。
“我在這兒等,看得清楚些。”
“這大門底下風大,凍著了怎麼辦?”
“我火氣旺,不冷。”
“那這飯菜等會兒可要放涼了。”
“放涼了再熱一下就好啦。”
青杏真拿他沒了轍,只得盛了一小勺粥遞到他嘴邊:“世子好歹用這一口,墊墊底,成不成?”
裴時安瞧了瞧那白生生的米粥,又瞧了瞧青杏,有些遲疑地問:“若是我先吃了,爹爹回來,會不會覺得我沒誠心等他?”
青杏一愣,旋即搖頭:“王爺疼您還來不及,怎會這般想。”
“那……他會不會以為,我不在意那個約定了?”
這稚氣的話倒叫青杏不知該如何答了。
她摸了摸他溫熱的發頂:“王爺若是知道您這般等他,只會心疼壞了。”
裴時安眨了眨眼睛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:“那……那他怎麼還不回來呀……”
聲音裡己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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