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裴時安醒了。
他這一夜睡得踏實，半夜裡也未曾驚醒，睜開眼時，小手下意識地朝身側摸了摸。摸到一截溫熱的袖角，小傢伙整顆心落回了原處，眨了眨眼，慢吞吞地從被窩裡探出半個小腦袋。
裴硯廷己經醒了。
男人正斜靠在榻邊，身上只著一件輕軟的白綢中衣，手裡拿著一卷密摺，聽見身側有窸窸窣窣的動靜，垂眸瞧了過來。
“醒了？”
裴時安揉了揉眼睛：“嗯。”
裴硯廷伸出手，在孩子溫熱的額頭上碰了碰，又捏了捏他的小手，確認沒有因為昨日的熬夜惹出病來，這才將手收了回去。
裴時安像只沒骨頭的小貓般順著褥子往他身邊蹭了蹭，大半個身子藏在錦被裡，只露出一雙黑亮亮的眼睛。
“爹爹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今日……可會回來的很晚嗎？”
小傢伙像是也覺得自己問得太急了些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尖，趕忙在被窩裡踢了踢小腳，訕訕地補了一句：“我不是要催爹爹呀。我就是……先問一問，好心裡有個底。”
他昨夜等到了亥時，雖說這會兒委屈都消了，可到底在心裡留了印子，醒來頭一件事惦記的仍是這個。
裴硯廷沒怪他，只溫聲道：“今日不會。就是有要緊事耽擱，本王也會命長隨先回棲梧館同你說一聲。”
裴時安抿著小嘴彎起眼睛，“哦”了一聲。
裴硯廷挑眉：“放心了？”
“放心了一點點。”
“只有一點點？”
裴時安誠實地探出小腦袋：“剩下的一點點，要等爹爹晚上當真回來了，才能全部放下呢。”
裴硯廷抬手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：“起身吧。”
“哦。”
小傢伙利落地翻身爬起來，乖乖張開雙臂任由青杏替他換上天青色夾衫。青杏邊替他繫著玉帶邊笑問：“世子今早想用些什麼？”
裴時安本想答“隨便”，可話到嘴邊，一雙眼睛又溜到了裴硯廷身上。
“爹爹吃什麼呀？”
“今日備了山藥粳米粥與雞蛋白玉羹，你也一樣。”
裴時安眼睛彎了起來：“好呀。”
早膳時，小傢伙胃口大開，一口接一口，沒讓青杏在旁多費心思。待擦淨了嘴角，他剛準備去書案前寫功課，就見裴硯廷己然站起身，拂了拂衣襬。
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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