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。
裴承璟鑾駕還京那日，東方剛剛才泛起魚肚白，承明宮上下就己忙碌開來。宮門外的儀仗、執金吾、內侍省的隨行早早按著品階排布整齊，慈寧宮那邊更是天不亮就遣了掌事姑姑來問過兩回，生怕沿途風霜重，叫天子一進宮門就著了涼氣。
裴時安趴在軟枕上，揉了揉眼睛，小手往身側一摸，發覺被褥微涼，小傢伙爬坐起來，扯著小嗓子朝外喊：“爹爹？”
裴硯廷抬手掀了簾子進來，身上己經換好了親王規制的玄色蟒袍，玉帶束腰，愈發顯得身姿如松。
“醒得這麼早？”
裴時安揉著眼睛，急切地問：“今日是不是陛下就到京城了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現在就能去宮門口接他了麼？”
裴硯廷挑了挑眉：“他回來，你這麼著急做什麼？”
“都整整三個月了呢！”裴時安一邊嘟囔，一邊從錦被裡鑽出來，急得兩隻襪子都穿反了，“我得讓他親眼瞧瞧，我如今是會騎馬的大孩子了！”
裴硯廷彎下身，替他將軟襪與皮靴正了過來，溫聲道：“騎馬可以，但說好了，今日只許規規矩矩地坐在鞍上，不準在百官跟前胡亂顯擺。”
裴時安認真地抿了抿小嘴，辯解道：“我才不會顯擺呢。我只是……尋常地騎著馬走到他眼前罷了。”
“尋常地騎著穩穩去宮門堵天子的鑾駕？”
“嗯！”
裴硯廷瞧著他那張寫滿期盼的小臉，到底沒忍心潑他冷水，只叮囑道：“穩穩今日會由長隨在旁虛牽著，你可不許催馬快跑。宮門前禁衛森嚴，人多眼雜，莫要逞能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若是身形晃盪坐不穩，就立刻讓他抱你下來。”
“好！”
為著今日這趟迎駕，裴時安足足盤算了三五日。裴承璟離京巡察三月，雖說密信與條陳隔三差五就送進宮裡，信尾總少不了同他插科打諢兩句，可冷冰冰的紙墨哪裡比得上人站在跟前？
小傢伙這幾日練得賣力，原本還得要人寸步不離地扶著馬鞍，如今己經能自己執著韁繩，驅著穩穩在沙地上繞著小步子走上一整圈了。
雖說算不得什麼精湛的騎術，但用來嚇唬一下剛進城的天子，在裴時安眼裡己是天大的本事了。
“我今日定要讓他目瞪口呆。”他一面任由青杏替他擦臉，一面煞有介事地嘀咕。
青杏抿嘴輕笑：“世子這是要給出巡歸來的陛下備一份厚禮呢。”
“對，”裴時安重重點頭，“天大的驚喜呀。”
辰時三刻，朱雀門外的御道兩側己是旌旗招展。
太后因著前些日子受了風寒，鳳體初愈，未曾親臨宮門，裴照微換了一身大方利落的宮裝，與裴硯廷一左一右立在文武百官最前首。
裴時安原本按著宗室禮制該站在二人身側，可這小傢伙在宮門口一瞧見那片平整寬闊的青石地，小雀兒似的心思就按捺不住了，扯著裴硯廷的袍角，軟磨硬泡地非要上馬。
裴硯廷打量了他一番，見他一身天青色窄袖小騎裝收拾得利落停當，抬手示意長隨將穩穩牽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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