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子裡墊著厚厚的明黃色錦緞,裡頭赫然躺著一隻機關精巧的木雕小兔,拉動底下的銀線,兔子不僅耳朵能動,前爪還能捧起一根胡蘿蔔,雕琢得栩栩如生,旁側還碼著兩罐南邊特產的桂花糖霜、一隻用絹絲繪製的彩蝶風箏,以及一套純金打造的小馬鞍配飾。
裴時安坐在馬背上,眼珠子都快掉進匣子裡去了,驚喜交加:“這……這全都是給我的嗎?”
“當然,”裴承璟將匣子合上,遞給一旁的青杏,伸手捏了捏裴時安的小臉,“朕在信裡答應過你的兔子糖人路上化了,就託南邊的巧匠雕了這隻木兔,能玩上好些年呢。”
裴時安歡喜得不得了,趕忙從馬上溜下來,裴硯廷眼疾手快地將他穩穩接在懷裡放在地上。
小傢伙跑到裴承璟跟前,抱著那木匣子摸了又摸,忽然仰起小腦袋,軟聲問道:“皇陛下在外頭走了那麼多路,累不累呀?”
裴承璟心頭一軟,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領:“在外頭查案子哪有不累的?不過如今回了宮,看見安安這麼長進,朕就一點都不覺得累了。”
裴時安認真地從小兜裡摸出一塊方才藏著的酥糖,遞到裴承璟掌心:“那我把糖分給你吃,吃了就不苦了。”
裴承璟啞然失笑,順從地將糖含進嘴裡,只覺一路的風霜勞苦,皆在這孩子的一句話裡化作了甘霖。
慈寧宮內,地龍燒得溫熱。
太后拉著裴承璟的手細細打量,見他雖黑了瘦了些,但眼眸湛亮、骨骼硬朗,眼中滿是欣慰。裴承璟規規矩矩地回稟了沿途處置的幾樁案子:從淮安的倉糧虧空,到江南織造局的私加稅賦,一樁樁一件件,條理分明,處置果決,再不見往日的優柔寡斷。
裴硯廷坐在一旁靜靜聽著,首到裴承璟講完最後一處水利排程,方才開口:“手札帶來了?”
裴承璟苦笑一聲,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的卷冊呈上去:“皇叔過目,承璟一路不敢懈怠,所見所思皆錄在此處。”
裴硯廷隨手翻了幾頁,見上頭不僅記了吏治弊端,還附了裴承璟自己擬定的整治方略,字裡行間己頗有帝王之威。
他合上卷冊,難得地頷首道:“未曾辜負這三個月的時間,準你歇息三日,三日後召六部九卿大朝議。”
得了裴硯廷這段話,裴承璟心頭懸了三月的巨石才總算徹底落了地,整個人如釋重負般靠在錦椅上,衝著裴時安眨了眨眼:“瞧見沒有,你爹爹總算放過朕這一回了。”
裴時安正趴在小案几旁擺弄木雕小兔子,聞言抬起小臉,奶聲奶氣地學著裴硯廷的神態道:“爹爹說了,三日後要考校大朝議呢,陛下可不準偷懶。”
滿殿的宮女內侍都是忍俊不禁,連素來莊重的太后都笑得合不攏嘴。
裴承璟故作惱怒地去撓他的癢癢,逗得裴時安在軟毯上滾作一團,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了殿頂的琉璃瓦。
晌午的御膳擺得豐盛,一家人圍坐一處,裴承璟挑了許多沿途的風土人情講給裴時安聽,小傢伙聽得入了神,連碗裡的珍珠丸子都忘了嚼。
用完了午膳,太后有些乏了,回慈寧宮歇息,裴照微亦出宮回府,裴時安三人去了承明宮。
裴承璟換了一身輕便的素白常服,同裴硯廷在窗下對弈。裴時安則抱著他的木兔子與小風箏,乖巧地趴在裴硯廷腳邊的軟墊上,時不時給二人遞個茶盞。
日光透過紗窗斜斜地灑在棋盤上,落下一室斑駁的碎金。
裴承璟落下一子,看著地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糰子,低聲道:“皇叔,安安如今懂事了不少。”
裴硯廷執白子的手微頓,落子清脆:“他天性純良,明辨是非,懂事些總歸不是壞事。”
“是啊,”裴承璟笑了笑,“朕剛才在宮門前看見他騎在馬背上的時候,還以為那是皇叔呢。有皇叔在,有安安在,朕在宮裡就什麼都不怕了。”
裴時安聽見提自己的名字,仰起小腦袋,烏黑髮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們:“陛下,下回你若還要出遠門,我還能騎著馬去宮門口接你嗎?”
裴承璟眸光溫軟,俯身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軟發:“能。希望到那時,朕能看到你騎著高頭大馬,領著禁軍來給朕開道。”
“好呀,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!”
。起一了在勾手的子天同,指拇小出地真認伙傢小
。香清的木草來帶,宇殿重重過拂風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