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璟回京之後接手了朝政,裴時安就跟著裴硯廷一道回了王府。
按理說,既然皇帝己經回了宮,之前那幾個月在承明宮裡陪著爹爹、順便學點政務的日子也算告一段落了。裴時安剛回府時還挺高興的,覺得終於能睡回自己那張舒服的大床,能看自己養的小云和小團,要是裴硯廷回來得早,還能黏在他身邊,聽他講講外頭的新鮮事。
可裴時安發現,日子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。
如今快到年關了,宮裡的事情堆成了山。
裴承璟出巡帶回來的那些地方實情、各州府送來的年終賬冊、還有京城的防務和除夕祭典的各種章程,哪一樣都不是小事。裴硯廷雖然不用再天天宿在宮裡,卻也是天不亮就出門,等晚上踩著夜色回來時,裴時安常常己經困得首點頭了。
剛開始,裴時安還會硬撐著坐在榻上等一等。
可連著等了幾回,他也漸漸明白,爹爹不是不想早點回,是真的忙得抽不開身。
知道爹爹辛苦,小傢伙懂事地不再鬧著要等了。
只是身邊突然冷清下來,心裡難免覺得空落落的。
這幾天學堂裡也快放年假了,顧先生留的功課不算重,無非是背幾篇策論,抄幾張大字,外加寫一篇關於過年應景的小短文。先生在臺上講,說這年節不單單是吃喝玩樂,最重要的,是一家子除舊迎新、和和睦睦地守在一起。
他盯著眼前的白紙發了會兒呆。
算起來,自上次一別,他真的己經好久好久沒見過孃親了。
眼下快過年了,聽學堂裡的同窗興高采烈地聊起自己孃親給縫的新衣裳、繡的新荷包,裴時安突然有些難過。
他想孃親了。
他其實有好多話想告訴孃親,自己又長高了一點,自己的字越寫越漂亮,再也不是毛毛蟲爬了,自己會背好多好長的文章,連夫子都誇過他聰明,還想告訴她,爹爹親自帶他去了校場,教他騎馬,他現在己經能騎著穩穩慢慢走上一圈了;他甚至想告訴孃親,自己去過現代,爹爹還給自己在院子裡復刻了一個遊樂場。
他攢了好多好多話,全都想講給她聽。
可是這些話,他不知道該和誰說。
他不能在爹爹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,抓著爹爹的袖子問什麼時候能去看孃親。
爹爹也是想孃親的呀。
所以這幾天,裴時安比平時安靜了許多。
每天放了學回到府裡,把顧先生留的功課寫完,小傢伙哪兒也不去,就兩隻小手託著下巴趴在書桌上,眼睛望著窗外,一發起呆來就是大半天。
有時候青杏端了點心進來叫他吃,他才回過神,乖乖咬上一小口。
有時候小鈴鐺從窗臺上跳下來,故意伸爪子去踩他攤開的字帖,他也只是好脾氣地把貓抱到旁邊,接著趴在那兒出神。
這天快傍晚的時候,青杏拿著一件剛做好的紅色小襖進了屋,笑著在他身上比了比:“世子快瞧瞧,這是給您過年穿的新衣裳。王爺前兩天還特意讓人去催了繡房,吩咐領口和袖口裡頭那層毛一定要挑最軟和的呢。”
裴時安抬起小腦袋,看了看那件紅色的小襖。
料子很好,顏色也喜慶,領口和袖邊都滾著一圈雪白軟乎的細絨毛,看著就讓人覺得渾身暖洋洋的。
要是換在平時,他早就高興得跳腳了。可這會兒,他只是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那層軟毛,小聲說了句:“真好看呀。”
青杏原本還等著他像嚷嚷著要試穿,結果等了半天也沒見動靜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”?合不合試試不子世“
”。呀試“:來神過回,眼眨眨才這安時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