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安趕緊把窗花小心翼翼地壓在書本底下，生怕弄皺了一點邊角。
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陣噼裡啪啦的爆竹聲，緊接著是零零星星的人聲和歡笑聲，年的味道一下子濃郁了起來。這些聲音不屬於這裡，卻在此時讓沈蘅月覺得，她好像還在人世間一樣。
裴硯廷拿過一旁的斗篷給裴時安裹上。
“把帽子戴好，把斗篷繫緊了再出去。”
“爹爹我不冷。”
“不冷也得裹嚴實了，回去感染風寒了怎麼辦？”
裴時安乖乖任由裴硯廷替他繫好領口的長帶子。剛裹成一個圓滾滾的小毛球，外面正好又炸開了一串鞭炮。
小傢伙冷不丁被嚇了一跳，本能地往沈蘅月身後縮了縮，可很快又覺得自己是個威風的小將軍，不能這麼膽小，便又紅著臉從孃親身側探出半個小腦袋。
“我……我可沒害怕呀。”
沈蘅月強忍著笑意：“嗯，孃親知道，只是這聲音稍微有點大。”
裴時安忙不迭地點頭找臺階下：“對對對，我就是站在後頭仔細聽一聽。”
裴硯廷立在門檻邊，看著眼前這母子倆一唱一和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走吧，出去看煙火。”
裴硯廷將裴時安抱進臂彎裡，沈蘅月手裡拿著那疊剪好的窗花和春聯，三個人一道邁步出了院門。
夜風有些涼，卻吹不散滿城的歡騰。遠處的夜空中，一朵接一朵璀璨的煙花升起，將模糊的夜幕照得亮如白晝。裴時安趴在裴硯廷的肩膀上，仰著小腦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空。
“哇……”
小傢伙發出一聲驚歎，小臉被煙火映照得流光溢彩。
沈蘅月站在他們身側，仰頭看著漫天的華彩，眉眼間全是安寧與笑意。
她有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熱鬧了？
“喜歡看嗎？”
“特別喜歡！”裴時安的小手在半空中抓了抓，“比我在宮裡看到的還要好看！”
“今夜是除夕前夕，自然熱鬧。”裴硯廷在一旁低聲解釋。
裴時安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扭頭看向裴硯廷：“爹爹，咱們也能放煙火嗎？”
“能。”
裴時安立刻歡呼了一聲，又有些顧慮地看向沈蘅月，小聲問：“孃親怕不怕響聲呀？那爆竹炸開可大聲了。”
沈蘅月微微一愣，隨即失笑：“孃親膽子沒那麼小，不怕的。”
裴時安這才放了心。
裴硯廷拿來了兩掛小鞭炮，又取了幾支小煙花棒。裴時安本來躍躍欲試想自己上手去點，可真等裴硯廷把火摺子遞到眼前時，小傢伙又慫了，趕緊縮回小手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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