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？”裴時安見爹爹話說了半截就沒了下文，有些疑惑地伸出小手，在裴硯廷的下巴上輕輕摸了摸。
裴硯廷抓住他亂動的小手，淡淡道：“沒什麼，只是一處讀書的地方，規矩比你現在的學舍大些。手可還酸？”
“不酸啦！爹爹是神仙，揉一揉就全好啦！”
裴硯廷看著他恢復了精神的眼睛，忽然開口問：“字寫完了，可想和爹爹下盤棋？”
“下棋？”
裴時安眨巴著眼睛，小腦瓜裡立刻浮現出之前在京城街頭，瞧見那些老爺爺們圍在大槐樹底下，一邊拍大腿一邊大喊大叫“將軍！將軍！”的畫面。
“是把一個圓圓的小木頭‘啪’的一下砸在桌子上的棋嗎？”裴時安兩隻小手比劃著，學著街頭老頭的樣子，自以為很威風地吼了一聲。
裴硯廷嘴角抽了抽：“不是，本王教你下圍棋。”
“圍棋？”
“嗯。”裴硯廷將他從懷裡抱下來，站起身走到書架旁，取下一個棋盤，又拿了兩罐用白玉和墨玉磨製而成的棋子，拎到了窗邊的暖榻上。
他盤腿在榻的一側坐下：“上來。”
裴時安兩隻小腳丫一蹬，利落地爬上了暖榻，盤腿坐在了裴硯廷對面。
小傢伙對那兩罐棋子好奇得緊。他伸出小手，小心翼翼地掀開白玉棋罐的蓋子，從裡頭抓了一把白色的棋子。
玉石質地溫潤，摸上去不僅不冰手，反而帶著一種玉石特有的細膩。
“哇，好漂亮呀。”裴時安拿了兩顆，放在掌心裡互相對對碰，發出“叮叮”聲。
“這不是玩具，不可亂扔。”裴硯廷在木質棋盤上輕輕敲了敲，“圍棋之法，縱橫各十九路，共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。黑白兩色，互為敵我。你手裡拿的是白子，本王手裡的是黑子。”
裴時安趕緊把手裡的一把白子放回罐子裡，只留下一顆捏在指尖，像聽太傅講課一樣，小身板挺得首首的。
“這棋盤，就是一處戰場。”裴硯廷儘量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解釋，“棋子落在交叉的點上，不能動彈。你若能用你的白子將本王的黑子從前後左右西個方向全數圍住，那本王的棋子就沒了‘氣’，就要被你生擒，收進你的棋罐裡。這就叫‘吃子’。”
裴硯廷一邊說，一邊在棋盤正當中落了一顆黑子，接著又拿了西顆白子，分別擺在黑子的上下左右。
“看見沒，這顆黑子現在無路可走，便是死了。”
裴硯廷伸手將中間的黑子拿開，遞到裴時安眼前。
裴時安腦子裡稍微轉了轉：“我懂了！這就是……這就是打仗的時候，我的白衣小兵把爹爹的黑衣壞蛋給包圍了，對不對？”
“……本王不是壞蛋。”裴硯廷捏了捏眉心，有些無奈地糾正，“這叫對手。兩軍對壘，各憑本事。”
“嗯嗯！安安的白衣小兵要打仗啦！”
裴時安興奮極了，他覺得這比背那些澀口的古文有意思多了。
“你先下。”裴硯廷把主動權讓了出來。
“好！”
裴時安拿起一顆白子，“啪”的一下，氣勢洶洶地按在了棋盤最正當中的那個小黑點——天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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