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御花園裡,青草從泥土裡探出了嫩尖兒。
風吹在臉上暖融融的,帶著花圃裡迎春花的清香。
裴秉瑜今日因為染了風寒告假了,只有五個小傢伙一起玩。
裴相運力氣大,手裡拽著那隻巨大的七彩雄鷹風箏,在前頭撒開腳丫子狂奔:“跑起來跑起來!起風啦!”
裴秉策在後頭沉穩地幫他放著線輪,一邊跑一邊喊:“慢些慢些,別扯斷了生絲線!”
裴時安手裡牽著一隻稍微小巧些的沙燕風箏,身後緊緊跟著像小尾巴一樣的裴承朗和裴承昱。
“承朗弟弟,承昱弟弟,你們快看!”
裴時安一邊倒退著小跑,一邊仰著紅撲撲的小臉,指著半空中小燕子的翅膀:“風吹過來的時候,要把手裡的線輕輕扯一扯,它就自己往雲彩上飛啦!”
“真的飛起來了!”裴承昱興奮得首拍小手,小臉激動得通紅,“時安哥哥,讓我扯一下,我也想扯一下!”
“給!”
裴時安毫不吝嗇地把纏著線的小木軸塞進裴承昱的小手裡,自己護在弟弟身後,耐心地教他怎麼收放:“慢一點哦,風大的時候放一點點,風小的時候往回拉……對!就是這樣!”
粉紅色的沙燕風箏越飛越高,在湛藍的天空上穩穩當當地飄蕩著,像是在雲朵裡穿梭。
陽光灑在草地上,幾個錦衣華服的少年追逐打鬧著,笑聲清脆明亮,傳遍了整個御花園的角角落落。
連路過的宮女太監們瞧見了都不由得駐足遠望,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——向來冰冷威嚴的深宮裡,何曾有過這般毫無芥蒂、熱熱鬧鬧的景象?
玩了半個時辰,眾人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。
內侍們將御膳房做好的精緻午膳送到了御花園旁的聽風亭。
幾道清爽開胃的小菜,配著香氣撲鼻的金絲燕窩粥與剛出爐的鮮花餅。裴時安胃口大開,一口氣吃了兩塊軟糯的百合糕,還貼心地給兩個弟弟各夾了一隻炸得金黃酥脆的蝦球。
裴相運嚼著牛肉,抹了抹嘴上的油光,眼神里透出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勁兒:“吃飽喝足,下午可該動真格的了!安安弟弟,工部今早把咱們那幾張雙滑輪小短弓全送去校場了,趙統領還專門讓人立了活動靶呢!”
裴秉策也放下茶盞,溫潤的眉眼間多了一分少年人的意氣:“今日下午按例有騎射小校。不僅要比步射誰更準,還要上馬比一比誰騎得快、射得穩。”
裴時安嚥下嘴裡的甜粥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胳膊,眼睛裡毫無懼色,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:“比就比!安安可不怕!”
未時三刻,眾人換上了緊湊利落的騎射勁裝,齊聚禁衛軍校場。
教習騎射的趙統領和幾名禁衛軍早己在點將臺下列隊等候。兵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新趕製出來的滑輪複合短弓,馬道旁牽著五匹神采奕奕的健馬和小馬駒。
裴承璟今日散朝早,換了一身明黃色的窄袖騎裝,竟然也興致勃勃地帶著裴硯廷一同來到了校場邊觀戰。
“今日朕同攝政王親自給你們做個見證。”
裴承璟站在點將臺上,手裡拎著一柄精緻的金鞘匕首,朗聲笑道:“今日較藝分兩項。第一項,三十步步射,每人五箭,比環數。第二項,策馬繞場一週,在馬背上射擊兩側活動靶,比誰騎得最快、中靶最多!拔得頭籌者,朕將這柄削鐵如泥的金龍短刃賞給他!”
“好!”裴相運興奮得嗷嗷叫了一嗓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