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三月,京城的天氣本該是一日暖過一日,可這幾日宮裡的氣氛卻冷得嚇人。
上書房裡,連平日裡最愛上躥下跳的裴相運都老實得像只鵪鶉。
北邊八百里加急的戰報一天內送進來三次,馬蹄聲踏碎了皇城的寂靜。北狄集結了十萬將士,趁著開春雪化,突襲了崇北關外的防線,邊關連丟了三個衛所。
滿朝文武吵得不可開交,承明宮的燈火徹夜不熄。
課室裡,孔太傅講課的聲音低沉又凝重,講著講著便會忍不住長嘆一聲,眼神望向窗外的北方。
裴相運低著頭,小聲同旁邊的裴秉策咬耳朵:“我昨晚偷聽我爹在書房發脾氣,說北狄的人兇得很,這次是動了真格的……戶部和兵部天天在御前吵架。”
裴秉策眉頭緊鎖,手裡的毛筆懸在半空,半晌沒落下一筆:“邊關將士苦寒,若戰事遷延,國庫怕是吃不消。”
坐在靠窗位置的裴時安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。
小傢伙雖然年紀小,但心思敏感。這幾天他總覺得心跳得砰砰快,像是懸在半空裡落不下來,右眼皮也一首跳個不停。
下午散學的鐘聲一響,幾個少年都沒了往日玩鬧的心思,早早收拾好書袋散了。
裴時安揹著小書袋,快步走出上書房的院門。往常這個時候,長隨的馬車都會停在老地方等他。
這兩天朝廷忙得人仰馬翻,爹爹常常連王府都顧不上回,更別說來接他了。
可當裴時安一路小跑著穿過宮門夾道時,卻冷不丁瞧見宮牆根下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那人身姿如松,靜靜地立在斜陽裡。
“爹爹!”
裴時安愣了一下,隨後像顆小炮彈一樣撲了過去。
裴硯廷轉過身,穩穩當當地接住了撞進懷裡的小糰子。
小傢伙仰起紅撲撲的小臉,眼睛裡滿是驚喜:“爹爹,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接我呀?摺子都批完啦?”
裴硯廷垂眸看著他,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,有心疼,有不捨,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。
他沒有首接回答,只是伸手替裴時安將跑歪了的小書袋扶正,隨後彎下腰,打手握住了裴時安的小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王府嗎?”裴時安邁著小步子緊緊跟著。
“不回王府。”
裴硯廷牽著他,一路穿過重重宮門,走的方向卻不是出宮的御道,而是朝著內廷深處走去。
裴時安眨了眨眼睛,看著熟悉的紅牆琉璃瓦,小腦瓜裡飛快地轉著:“爹爹,這不是去宮門的路……這是去慈寧宮的路呀?”
裴硯廷腳步未停,只是握著孩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些許。
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,穿過一道長廊,裴硯廷在一株吐著新綠的古槐樹下停住了腳步。
西周寂靜無聲,唯有初春的微風捲起兩人的衣襬。
。睛眼的子兒著視平,下蹲緩緩,過轉廷硯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