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抬起手,溫柔地揉了揉裴時安柔軟的發頂。
“安安。”
“嗯?”裴時安看著爹爹異常認真的眼眸,心頭不安的預感猛地竄到了嗓子眼。
裴硯廷沉默了片刻,終於開口:
“北疆起了戰事,蠻夷犯境,邊關數萬將士與十數萬百姓危在旦夕。滿朝武將之中,唯有本王對北狄的地形與用兵陣法最為了解。”
裴硯廷頓了頓,語氣鄭重:“明日清晨,爹爹將親自掛帥,領兵二十萬,出征崇北關。”
“出……出征?!”
小傢伙整個人猛地一顫,原本紅撲撲的小臉蛋瞬間褪去了血色,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汽。
“接下來這幾個月,京城或許不會太平。把你一個人留在王府,爹爹不放心。”裴硯廷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,“爹爹同太后與陛下商議過了,這段日子,你便住在慈寧宮裡。有太后和陛下護著你,爹爹在關外,才能安心。”
裴硯廷的聲音溫和,可聽在裴時安的耳朵裡卻像是天塌了一樣。
“我不要!”
裴時安眼眶一紅,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小傢伙甩開裴硯廷的手,兩隻小手抓著自己的小書袋,拼命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我不要爹爹去打仗!”
裴時安帶著哭腔大聲喊著,眼淚啪嗒啪嗒掉:“打仗會流血,會受傷……爹爹你不準去!”
看著孩子驚恐又抗拒的模樣,裴硯廷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般生疼。
他站起身走上前,試圖伸手將孩子抱進懷裡:“安安聽話。爹爹是大虞的攝政王,食君之祿,擔國之危,這是爹爹推卸不掉的事情。”
“我不管!我只要爹爹!”
裴時安把小臉扭向一旁,躲開了裴硯廷伸過來的手。
小傢伙吸了吸小鼻子,淚水掛在下巴上,小嘴緊緊抿成了一條首線,整個人像只受了天大委屈卻又無處發洩的小刺蝟。
裴硯廷嘆了口氣,耐著性子將他半拉半抱地帶進了慈寧宮的偏殿。
屋裡早己收拾好,地龍燒得溫熱,桌上擺滿了裴時安平日裡愛吃的小點心。
可裴時安一進屋就首接把自己縮進了床榻最裡面的角落裡。他把小腦袋死死抵著牆壁,背對著外頭,任憑裴硯廷怎麼叫他,他都一聲不吭。
裴硯廷坐在床沿上,耐著性子哄了足足半個時辰。
從邊關的局勢,講到關外那些和安安一般大的孩童也需要人保護,從他會帶最好的親兵護衛,講到最遲三個月一定會班師回朝。
可任憑他怎麼說,縮在床角的小身影就是一動不動,只隱隱傳來壓抑又委屈的抽泣聲。
哄到最後,裴硯廷伸手想將他拉過來擦眼淚,裴時安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,猛地一甩胳膊,帶著哭腔道:
“我不聽!我討厭爹爹!爹爹是大騙子!”
小傢伙眼眶通紅,咬著牙放狠話:“你明天走吧!我明天才不去宮門口送你!我要睡覺!我要睡到太陽曬屁股!我一眼都不去看你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