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三,小年一過,京城裡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。
攝政王府硃紅的高牆上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,廊簷底下整整齊齊掛滿了大紅色的八角琉璃宮燈,隨風輕輕晃盪,透出暖融融的橘紅光暈。王府裡的僕役小廝們換上了簇新的青布夾襖,掃雪的掃雪、貼福字的貼福字,到處都瀰漫著一股熱氣騰騰的年節味道。
裴時安今日換上了一身府裡新做的紅色錦緞小夾襖,領口和袖口滾著一圈雪白松軟的兔毛,腰間繫著一根墜著金鈴鐺的小錦帶,整個人圓滾滾的,像極了年畫裡走出來抱著大鯉魚的福娃娃。
然而,這個粉雕玉琢的小福娃此刻卻正雙手託著腮幫子,小身子趴在臨窗的軟榻上,出神地望著外頭飄落的雪花。
在他手肘旁側的錦盒裡,小黑貓依然靜靜地蜷縮成一團。
小貓的呼吸很輕,毛髮黑亮,可任憑外頭的爆竹聲有多響,它卻始終緊閉著雙眼。
這一睡,從盛夏的蟬鳴,一首睡到了隆冬的飛雪。
整整大半年的光景,小傢伙每天都在等它醒來。
“小鈴鐺……”
裴時安伸出手,輕輕地碰了碰小貓涼涼的鼻尖,睫毛輕輕顫了顫,小聲唸叨著:
“今天都過小年啦……外頭在炸好香好香的酥肉,爹爹說,等除夕那天,還要在院子裡放比房子還要高的煙花呢。”
小傢伙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尖,眼眶裡又有些泛酸,聲音悶悶的:“你不是最愛看熱鬧了嗎?你怎麼還在睡覺呀……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呀……”
說著說著,金豆豆就有些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。
可一想起爹爹之前說的話,裴時安趕緊抬起袖子,把眼角那一抹溼意擦掉。
“不哭。”小傢伙吸著鼻子,給自己打氣,“我是八歲的大孩子了,我答應過爹爹要乖乖的……”
正自言自語著,前院忽然傳來了一陣熱鬧的喧譁聲。
“安安弟弟!安安弟弟在屋裡嗎?!”
裴相運隔著半個院子就嚷嚷開了,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急促歡快的腳步聲。
青杏笑著掀開棉簾子,門外呼啦啦湧進來好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少年。
裴相運穿著一身厚實的玄狐大氅,手裡還提著一掛未點燃的小鞭炮,裴秉策與裴秉瑜兄弟倆穿著月白色的緞面斗篷,一個溫潤如玉,一個臉頰凍得紅撲撲的,而在他們身後,年幼的承朗和承昱也跟著顛顛兒跑了進來,頭上戴著毛茸茸的虎頭帽,一進門就齊刷刷朝著裴時安撲了過來。
“時安哥哥!”
“你們怎麼都來啦?”裴時安眼睛微微亮了亮,從軟榻上滑了下來。
裴相運大咧咧地把大氅一解,往凳子上一坐,笑著說道:“今日宮裡封印歇朝,陛下在承明宮大宴宗室長輩,皇叔也在那兒被我父王他們拉著說話呢,一時半會回不來。我們就來王府尋你玩啦!”
裴秉策走上前,伸手揉了揉裴時安柔軟的頭髮,溫聲笑道:“安安,聽說皇叔之前在王府後院給你搭了一整座‘遊樂場’?承朗和承昱在路上就唸叨了一百遍,今日咱們可得好好開開眼界!”
一提起後院的遊樂場,裴時安原本低落的情緒頓時被衝散了大半,之前的遊樂場在這一年又被改造了一次,更好玩了!
“走!我帶你們去玩!”
小傢伙那點愛玩的性子被勾了起來,拉著承朗和承昱的小手,領著一眾小夥伴便朝著後院呼啦啦地跑了過去。
穿過月亮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——園樂質木的巧觀壯座一著立矗,裡地雪院後的整平曠空本原見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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