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日子休沐在府,他面上看似閒適自得,可又怎會看不出自家兒子的反常?
這半個月來孩子每日雖然按時去上書房、按時寫策論、甚至在吃飯時還會懂事地給他夾菜,可眼睛裡卻常常在無人處流露出恍惚與哀傷。
裴硯廷每日夜半都會在房門外駐足片刻。
而今夜,當那一聲聲如貓兒般壓抑的嗚咽聲穿透門扉飄入耳中時,他只覺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口。
疼得他連呼吸都泛著血氣。
那是他的兒子,是他用命護在掌心裡的孩子。
裴硯廷在門外閉了閉眼,深吸了一口氣,將眼底翻湧的水汽壓了下去。
隨後,男人抬起手,輕輕推開了房門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門輕響,微風拂動了床幔。
裴時安正把腦袋埋在枕頭裡哭得渾身發顫,根本沒有聽見門響的動靜。
首到頭頂的薄被被一雙手輕柔地掀開,緊接著,小傢伙連人帶被子被抱進了懷裡。
“呀!”
裴時安一驚,滿是淚痕的小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片溫暖的衣襟上。
小傢伙驚慌失措地抬起頭,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與裴硯廷對視。
“爹……爹爹?!”
裴時安整個人僵住了。
他慌亂地伸出小手去擦自己臉上的淚水,吸著鼻尖,極力想要把臉藏進被窩裡,語無倫次地想要掩飾:“爹爹……我,我沒哭……我只是做噩夢了……”
看著孩子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拼命遮掩、生怕惹自己擔憂的懂事模樣,裴硯廷眼眶一熱,再也忍不住了。
男人伸出手托住孩子小小的後腦勺,用力地將裴時安按在了自己的懷裡,手臂收攏,將這個單薄的小身子護在懷中。
“傻孩子。”
裴硯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在爹爹面前,裝什麼堅強?想哭就大聲哭出來,莫要把自己憋壞了。”
這一句話如同一把鑰匙,瞬間擊碎了裴時安強撐了半個月的所有防線。
“嗚……哇啊——!!”
原本壓抑在喉嚨裡的細碎嗚咽在剎那間化作了驚天動地的嚎啕大哭。
裴時安把小臉貼在爹爹溫熱的脖頸處,放肆地大哭特哭,眼淚鼻涕全蹭在了裴硯廷昂貴的衣服上。
“爹爹!嗚哇哇哇……小鈴鐺它騙人!它根本就不是睡覺……嗚嗚……它身體好冷好冷,它再也不理我了!”
小傢伙把這些天積壓的所有恐慌、自責與委屈,一股腦全哭著倒了出來:
”……嗚嗚嗚!爹爹啊它有沒能不我!了用全氣力把它……爹爹救了為它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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