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裴硯廷終於是認輸般地自嘲一笑。
他伸出手,將孩子有些冰涼的小手攥在掌心裡,眼底浮現出少有的認真:
“好,爹爹不騙你。這毒確實有些棘手,需要一味赤血靈芝做藥引。”
裴硯廷揉了揉孩子的軟發,溫聲道:“既然如今知道了地方,爹爹這就帶人去黑風峽。安安乖乖在府裡待著,讓青杏守著你。爹爹去去就回,不出三個時辰,定把藥帶回來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”
裴時安一聽,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,小手拽著裴硯廷的衣袖不肯鬆開:
“小鈴鐺說了,那個斷魂崖可高可高了,周圍還有好多有毒的霧氣,連會飛的小鳥都飛不過去。爹爹身上還中著毒,萬一……萬一要是疼起來,從崖上摔下去可怎麼辦?安安跟爹爹一起去!”
裴硯廷看著他那急切的小模樣,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,原本壓抑在心口多日的陰霾,在這一瞬間竟被孩子的話衝散了許多。
“你這小東西,倒還知道危險?”
裴硯廷捏了捏孩子的臉頰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:
“方才在屋裡,是誰跑得比兔子還快?要不是爹爹正巧進門攔著,你是不是打算自己揹著那小書袋,邁著你這兩條小短腿,一路走到三十里外的黑風峽去爬懸崖?”
被戳穿了心思,裴時安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。
小傢伙低著頭,兩隻小手絞在一起,小聲嘟囔:“我……我有小鈴鐺幫忙,我不怕……”
“胡鬧。”
裴硯廷的臉色微微嚴肅了幾分,他雙手扶著孩子的肩膀,目光認真地注視著他:
“安安,爹爹知道你心疼爹爹。但你現在還小,骨頭都沒長結實,黑風峽地勢險要,縱使是軍中最厲害的人去,也有性命之虞。這些危險的事情,本就該由大人去解決。等你有一天長大了,長得比爹爹還要高了,若想去闖蕩天下,爹爹絕不攔你。但現在,你唯一的任務,就是學著怎麼保護好你自己,別讓爹爹分神,明白了嗎?”
“可是我害怕……”
裴時安眼淚又有些止不住地往下滑。
小傢伙摟緊了裴硯廷的脖子,把小臉埋在爹爹頸窩裡,小身子抽抽噎噎地顫抖:
“我害怕爹爹出事……要是爹爹也去了孃親住的那個小屋子,安安就真的……真的沒有爹爹了……安安會變成沒有爹孃的孤兒的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聞言,男人的眼眶紅了。
“不會的。”
裴硯廷抱緊了懷裡的孩子:“爹爹跟你保證,就算是為了安安,爹爹也絕對不會出事。爹爹還要看著你娶妻生子,看著你承襲王爵,爹爹命硬得很,閻王爺收不走。聽話,在府裡等爹爹回來。”
裴硯廷哄了許久,裴時安終於慢慢止住了哭泣。
小傢伙靠在裴硯廷肩頭,吸著鼻子,乖巧地輕輕點了點頭:“那……那爹爹要跟安安拉鉤,不可以受傷,不可以不理安安。”
“好,拉鉤。”裴硯廷伸出小指,同孩子的小指緊緊勾在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