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連忙後退了三步，捂著口鼻的手也沒有放下來，哭聲也是極其的敷衍，與其說是悲傷，不如說是受到了巨大臭味襲擊的本能反應。
二姨娘更直接，她彎下腰，“嘔——”的一聲，吐了出來。
四姨娘也緊跟其後，“嘔——嘔——！”
幾個丫鬟婆子也跟著吐了起來，一時間，糞坑邊上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嘔吐聲，那聲音和糞坑裡散發出來的惡臭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氛圍。
沈明珠聽到那些嘔吐聲，整個人都崩潰了，她趴在地上，放聲大哭，“不要看......你們都別看......求求你們了......”
但沒有人聽她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，那些目光裡有嫌棄。有同情。有震驚。有恐懼，唯獨沒有她想要的心疼與尊重。
柳氏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，像死了一樣。
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，指甲嵌進泥土裡，指節泛白。
她這一輩子，從外室到續絃，從見不得光的妾室到尚書府的正牌夫人，她花了二十年的時間，用了多少心機，耍了多少手段，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。
她以為她贏了。
她以為高門貴族的秦昭寧死了，沈嬌嬌這個嫡女被她踩在腳下，這尚書府就是她的天下了。
但今天，此刻，她趴在這糞坑邊上，渾身裹滿了屎，被全京城的人圍觀，她這一輩子的體面，一輩子的尊嚴，全都沒了。
柳氏閉上眼睛，眼淚從眼角滑落，和臉上的糞水混在一起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
福公公站在人群最前面，面白無鬚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，但他捏著鼻子的動作和微微皺起的眉頭，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他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，什麼髒事爛事沒見過？
但眼前這一幕，還是讓他覺得見識還是有點太少了，今兒個也算是開拓視野了。
不過......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吃任何黃顏色的東西了。
“王大人。”福公公開口了，聲音尖細，但語氣很平靜，“咱家回去得跟皇上覆命，你看這......”
王大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“福公公放心，下官一定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，那兩個殺手已經關起來了，等他們醒了就審。”
福公公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坨屎棍，嘴角微微抽搐，“殺手的事是其次，關鍵是......沈尚書這樣子，轟動了全京城，百姓們都看著呢......”
“下官明白，下官明白。”王大人連連點頭。
心中暗罵道：丟人現眼的玩意兒，真是給他們當官的丟人！
福公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沈崇遠，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糞坑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猶豫什麼，最終還是沒忍住的抱怨了兩句：“這味兒......咱家回去得好好洗洗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幾個小太監，捏著鼻子，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官員們也陸續走了，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，有的幸災樂禍，有的憂心忡忡，有的面無表情，但有一個共同點：他們都捂著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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