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兵不敢再說一句，趕緊勒馬掉頭，跟在秦錚身後。
秦錚策馬疾馳，馬蹄聲奔騰如雷鳴，一路狂奔回營地。
進了大帳，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帳外的親兵們面面相覷，不知道將軍怎麼了。
“將軍這是......怎麼了？”一個新兵小聲問。
老兵瞪了他一眼，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
帳內，秦錚從鎧甲內側的口袋裡又掏出那封信，展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看了一遍。
沈嬌嬌落水，昏迷三天三夜，性命垂危......
秦錚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自家小外甥女的臉。
最後一次見她，是三年前回京述職的時候。
他穿著鎧甲，風塵僕僕地趕回京城，第一個去見的不是皇上，不是回將軍府，而是去尚書府看他的小外甥女。
他站在尚書府內院門口，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，裡面有給她買的小馬駒，有邊關的羊絨毯子，有她小時候愛吃的糖糕。
他等啊等，從天亮等到天黑，從天黑等到天亮。
她在裡面就是不肯出來。
柳氏派來的婆子一臉為難地說：“秦將軍，大小姐說......她不想見您，您還是回去吧。”
秦錚不信，他站在門口喊：“嬌嬌！舅舅來看你了！你出來讓舅舅看一眼好不好？”
沒有回應。
他又喊：“嬌嬌，舅舅給你買了小馬駒，白色的，特別漂亮，你不是說想學騎馬嗎？舅舅教你啊！”
還是沒有回應。
他就這麼等了一天一夜，等到嗓子都啞了，等到兩個副將實在看不下去，硬把他架走了。
走的時候，他眼眶紅紅的，一步三回頭，盼著那扇門緊閉的門能開啟，盼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能跑出來，喊他一聲“舅舅”。
可那扇門始終沒有開。
後來才知道，是柳氏和沈明珠在裡面搞鬼，是她們攔著嬌嬌不讓她出來，是她們在嬌嬌面前說他的壞話，導致嬌嬌跟他不親近。
但秦錚不怪她，嬌嬌從小沒了娘，爹不疼就罷了，還有個惡毒的繼母，獨自在虎狼窩裡活著，小小年紀分不清豺狼虎豹的真面目。
他不怪她，他怪的是自己，怪自己沒能早點把嬌嬌從那個狼窩裡帶出來，怪自己讓她一個人在豺狼堆裡生活了那麼多年。
如果當年阿姐去世後他態度強硬一些，不顧一切地闖進去，把嬌嬌帶走，現在嬌嬌是不是就不會遭此大難了？
秦錚深吸一口氣，睜開眼睛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“來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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