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鷹站在一旁，把近幾日的訊息一一稟報：“莫大人已經領旨主審此案，莫二爺從冀州趕回來了，二爺三爺的注意力都在此案上，段小世子後面來過兩次，都被屬下擋回去了，只說您還沒醒，京兆府和刑部那邊還在查，沒什麼進展，大理寺那邊，李萬機似乎在查別的方向，但暫時沒有訊息傳出來。”
楚修寒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寫著什麼。
黑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宮裡......皇上已經連著三日沒有派人來問了。”
楚修寒的筆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寫，語氣沒有任何起伏：“哦。”
黑鷹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心裡像是被人揪了一下，他跟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，比誰都清楚王爺有多不在乎皇宮裡的那位，但也比誰都清楚，王爺的不在乎，是因為從來沒有被在乎過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黑鷹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去，“這是沈府那邊傳來的訊息。”
楚修寒放下筆，接過信，展開。
信上只有幾行字：“沈大小姐一切安好，近日在府中深居簡出，極少外出，身邊多了一個人，修羅門門主霸天笑，以師父身份入駐沈宅，每日教授沈大小姐武功。”
楚修寒看完了信，把信紙摺好，放在小几上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“學武？”他想起沈嬌嬌說過的，有機會一定找個師父學武藝的話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，執行力還挺快。
黑鷹觀察著他的表情，試探著問：“王爺，要不要......屬下派人去查查那個霸天笑的底細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楚修寒的聲音很淡，“修羅門門主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頭子，武功高強，口碑也還行，能接的買賣接，不能接的買賣打死不接，有自己的規矩，老弱婦孺不殺，忠臣良將不殺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：“能教她武功，是他的福氣，既然在她已經同他學藝，就證明相信他，那便隨她。”
要不是他現在“身中劇毒，生死一線”，他定會親自去教她武藝。
黑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他想說的是：王爺，您就不擔心那個霸天笑接近沈大小姐有什麼企圖嗎？但他看著楚修寒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。
楚修寒重新拿起筆，繼續寫那封沒寫完的信，信是寫給莫柏文的，內容很簡單：大舅舅放心，修寒無事，不必為我擔心，刺客的事慢慢查，不急。
不急。
莫柏文收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正在書房裡對著那張名單皺眉，他看了三遍信上的字跡，確認是楚修寒親筆所寫，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這孩子......”他把信摺好，收進抽屜裡，手指在抽屜邊緣停留了很久，才緩緩關上。
不急。
他不太清楚楚修寒是說的不急，但他尊重他的決定，既然修寒說不急，那就不急。
莫柏文對著滿桌這段時間查到的資訊進行串聯的時候，突然想起前幾天聽到老三隨口說過的一句話，說修寒昏迷的時候嘴裡唸叨著一個人的名字。
不是先皇后，不是太子，不是莫家的任何人，而是一個他想都沒想過的名字。
沈嬌嬌。
前戶部尚書沈崇遠的嫡女，一個被繼母虐待了十幾年的小姑娘，一個在全京城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蟲。
說者無意，聽者有心，莫柏文當時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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