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知道他們過得不好，她就放心了沈嬌嬌把碗裡最後一個餛飩吃完，端起碗喝了口湯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彷彿剛剛那些話跟她沒有半點關係。
實際上確實也跟她沒有任何關係。
“小姐，她們剛剛好像在說......”十五小聲開口。
“我聽到了。”沈嬌嬌放下碗，用手帕擦了擦嘴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樣子，“沈崇遠倒夜香，沈明珠縮在家裡當縮頭烏龜，沈明寶在街上要飯，嗯，都挺慘的。”
知道他們都過得不好，她就放心了。
十五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又閉上了。
她本想說他們活該，但當著外面這麼多人，她還是把話給嚥了下去。
沈嬌嬌看出了她的心思，笑了笑，站起身來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桌上，“老闆娘，結賬，多出來的不用找了。”
攤主連聲道謝，“謝謝姑娘，下次想吃您再來啊。”
沈嬌嬌笑著點頭答應，然後帶著初一十五離開了。
在路過東街的時候，她果然在街邊看到了正在乞討的沈明寶。
只見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裳，臉上塗得黢黑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蜷縮在街角的牆根下，面前放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碗，碗裡零星躺著幾文錢。
他低著頭，全程不敢看路人一眼，只敢用餘光偷偷瞥著來來往往人的腳步。
偶爾有人停下來往碗裡丟一文錢，他就飛快點頭如搗蒜的說一聲“謝謝”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沈嬌嬌停下腳步，遠遠地看著。
十五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小姐，那就是......沈明寶？”
要不是親眼看到，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沈嬌嬌點了點頭，“嗯，是他。”
“看他的樣子，好像過得真的挺慘的。”十五的語氣裡沒有一絲同情。
沈嬌嬌沒有說話，就那麼站著看了片刻。
沈明寶似乎感覺到了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，微微抬起頭，朝沈嬌嬌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眯著眼睛，努力辨認了好一會兒，那張黢黑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，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認出了，那人是沈嬌嬌！
雖然沈嬌嬌變了很多，比之前白了，比之前有肉了，比之前高了，但那雙眼睛他沒認錯，那雙平靜得像毫無波瀾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諷的眼睛。
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雙眼睛，那日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他們的！
沈明寶渾身一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，猛地低下頭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不敢看她。
他想起以前在尚書府的日子，想起自己是怎麼欺負沈嬌嬌的，想起那些他以為理所當然的事，想起他曾經覺得沈嬌嬌就是個沒娘疼的窩囊廢，活該被欺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