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,那個“窩囊廢”卻大大方方上的站在陽光下,穿著光鮮亮麗的漂亮衣裳,皮膚白得發光,從頭到腳乾乾淨淨,而他,蹲在街角的牆根下,渾身髒兮兮的,面前擺著一個破碗,像一條被打折了所有骨頭的喪家之犬。
沈明寶把臉埋得更深了,指甲嵌進掌心,疼得他直抽氣,但他不敢發出聲音,怕沈嬌嬌聽到,更怕沈嬌嬌走過來,笑話他,侮辱他。
沈嬌嬌站在原地,看著沈明寶那副畏畏縮縮的樣子,嘴角微微揚起,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這是怕她過去?笑話,她過去幹什麼?炫耀?羞辱?還是施捨?
都沒必要。
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,最好的距離,就是她開開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,而他們繼續在爛泥中漚到死!
“走吧。”沈嬌嬌收回目光,轉身走了。
初一和十五跟在後面,誰都沒有說話,但是看著沈明寶現在這樣,她們過的很好,莫名有點爽是怎麼回事?
總之,跟著小姐走,總是沒錯的!
走到東街盡頭,要拐彎的時候,沈嬌嬌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帶著味道的熟悉身影。
那人佝僂著背,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,上面打滿了針腳間距過大且凌亂的補丁,衣領和袖口處已經磨得發白,甚至能看到許多線頭在風中飄蕩。
他推著一輛木板車,車上放著兩個大木桶,桶裡是剛收來的夜香,即使木桶蓋著蓋子,但那股子臭味依然遮不住,隔著老遠都聞到了。
他低著頭,弓著腰,推著車往前走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腿上綁了千斤重的石頭。
沈崇遠?
即使被摧殘的厲害,但沈嬌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,不是因為他那張臉,而是因為他那副被抽了蝦線的佝僂姿態。
這段時間關於沈崇遠的各種流言聽得多了,這一對上正主可不就一下就對上號了。
以前的沈崇遠總是挺著胸脯,抬著下巴,走路帶風,出入朝堂前呼後擁,威風凜凜,走到哪兒都是一副“皇帝老大我老二”的派頭。
可現在,他就像一隻被折斷脊樑的狗,連走路都不敢抬頭,那窩窩囊囊被抽了蝦線的樣子和凌雲徹還挺像,難道......男人變成太監都是這樣式的?
也不知道孃親在天有靈要是看到沈崇遠現在這樣,會作何感想?是自戳雙目?還是死不承認這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?
沈嬌嬌停下腳步,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沈崇遠推著糞車朝這邊走來。
隔得近了,那股臭味也越來越濃,十五下意識捂住了鼻子,初一也皺了皺眉,但沈嬌嬌卻紋絲未動,抱著雙臂就那麼站在路邊,靜靜地看著他。
動作很酷,實則手下按住的穴位是可以暫時關閉嗅覺的。
沈崇遠也看到了站在邊上的三個姑娘。
他沒認出來沈嬌嬌,只覺得路邊站著一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姑娘很漂亮,還有點眼熟,白白淨淨,漂漂亮亮,站在陽光下像一朵剛盛開的梔子花。
然後他看到了她身邊的那兩個丫鬟,初一?十五?
她們兩個變化不大,沈崇遠一眼就認出她們兩個就是沈嬌嬌身邊的丫頭。
她們兩個在這裡,那她們邊上的姑娘就是......
沈崇遠的瞳孔猛地一縮,目光重新落在那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身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