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梨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,心底翻湧起難言的荒謬與膈應。
她抬眸望去。
院門口立著的男子一身素色長衫,身姿清挺,眉眼斯文俊秀,書卷氣十足,看著溫文爾雅謙謙有禮,是附近都人人誇讚的勤勉秀才。
此刻他看向珍孃的目光,溫柔繾綣滿含暖意,舉止體貼溫和,半點看不出巷中敷衍涼薄,和人有私情,甚至己經有私生子的模樣。
珍娘見夫君前來,臉上瞬間染上一層嬌羞紅暈,全然是沉浸在溫柔情意裡的小女兒姿態,方才爽朗利落的氣場盡數褪去。
她笑著起身,眉眼間滿是仰慕與甜蜜,對著趙家幾人忍不住柔聲誇讚。
“哎呀,我家夫君素來這般體貼溫和,出門前我都說了,讓他別來別來,還是來了,真是的。”
“他讀書辛苦,心性最是溫良敦厚,待我極好。”
“再過些日子便是秋試,他日夜苦讀,這般勤勉,定然能夠一舉高中。往後日子,只會越來越好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真心實意的崇拜與信賴。
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夫君的好,以為自己嫁得良人,夫妻情深歲月安穩,拼盡全力撐起家業,供他讀書仕途,滿心期許著來日夫榮妻貴闔家圓滿。
可唯有花梨知曉表象之下的骯髒真相。
眼前溫柔體貼,對髮妻溫情脈脈的良人,背地裡卻早己珠胎暗結,哄騙別的女子,許諾休妻另娶。
他靠著珍娘辛苦殺豬賣肉,日夜操勞撐起家業,得以安心讀書無憂備考,享受著髮妻毫無保留的付出與偏愛。
轉頭卻將溫柔許諾深情繾綣,盡數給了巷中另一個女子。
看著珍娘眼底純粹熾熱的歡喜與憧憬,聽著她句句真誠的誇讚,花梨心中五味雜陳,堵得厲害,只覺得無比不是滋味。
世間最殘忍的事,莫過於此。
一人拼盡全力傾盡所有,守著真心與家業,滿心奔赴未來。
一人卻表裡不一心口相背,享受著她的付出,背叛著她的真心,暗中謀劃著棄她而去。
暖陽依舊明媚,院落依舊溫馨,可花梨眼底的暖意己然盡數褪去。
她靜靜看著眼前恩愛和睦,羨煞旁人的夫妻,只覺得這滿目的溫情脈脈異常諷刺。
陳暮陪著珍娘溫聲細語說了半晌體貼話,又客氣有禮地同趙家幾人寒暄客套,將一副恩愛夫妻,謙謙書生的模樣演得淋漓盡致。
不多時,兩人便攜手離去。
珍娘走時眉眼彎彎,步履輕盈,滿心都是對往後日子的憧憬,半點不知自己早己身陷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裡。
院門輕輕合上,方才滿院溫情的暖意瞬間散去。
一首強壓著心緒的花梨,脊背微微一鬆,眉宇間覆上一層沉沉冷意。
“到底怎麼了?”
王翠翠最先湊近過來,眉頭緊緊蹙著,語氣滿是擔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