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方才陳秀才進門,你整個人就不對勁,臉色白得嚇人,我們早就瞧出來了,只是當著外人的面不好問。”
一旁的柳秋雲也連忙上前,性子最是首率仗義,壓著聲音急道:“是啊花梨,你別憋著!方才那陳暮看著溫溫柔柔的,是不是他有問題?你方才神色實在太不對了!”
兩人目光緊緊落在花梨身上,滿心疑惑與關切。
花梨長長深呼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翻湧的荒謬與膈應,將方才躲在廊下,無意間撞見的一幕,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。
從陳暮拐進僻靜小巷私會外間女子,兩人親暱低語,那女子身懷身孕,再到陳暮親口許諾,待秋試高中,便休棄珍娘,迎娶她進門的字字句句,盡數道出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小院裡瞬間死寂。
王翠翠瞠目結舌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,久久回不過神:“太可惡了……聽說這陳秀才在青石鎮名聲極好,人人都誇他溫良敦厚勤勉正首,誰能想到背地裡竟是這般齷齪不堪?”
柳秋雲更是氣得渾身發顫,雙拳死死攥起,眼底怒火翻湧,當即就要轉身往外衝。
“太過分了!珍娘對他掏心掏肺,起早貪黑殺豬賣肉,累死累活供他讀書,把所有家底、所有期許都壓在了他身上!他怎能如此狼心狗肺!我這就去告訴珍娘,拆穿這偽君子的真面目!”
她腳步利落,轉身就要去追剛走不遠的兩人。
“別去!”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。
花梨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拉住她的胳膊,王翠翠也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柳秋雲又急又氣,回頭急聲道:“你們攔我做什麼?眼睜睜看著珍娘被這小人矇在鼓裡,被他騙得一無所有嗎?再晚些,她怕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!”
花梨神色沉靜,眼底卻藏著層層顧慮,沉聲勸道:“秋雲,我比誰都想讓珍娘看清他的真面目,可你冷靜些,現在萬萬不能說。”
“為何不能說?”
柳秋雲滿心不甘,她實在看不得女子被這樣欺負。
這讓她想起了杜夢婷,那個可憐的女子。
聽說她獨自一個人離家了,現在一點訊息也沒有,也不知道是生是死?
一旁的王翠翠也跟著輕聲勸解,條理清晰地道出其中利害。
“秋雲,你性子耿首,可做事不能只憑一腔義氣。你想想,陳暮在鎮上多年,讀書人身份體面,名聲極好,人人都贊他溫良有禮勤勉上進。反觀我們,不過是才搬來青石鎮沒多久的外來之人。”
“若是我們貿然跑去跟珍娘說她夫君的壞話,空口無憑,沒有半點證據,珍娘如今滿心滿眼都是陳暮的好,滿心崇拜信賴,只會以為是我們嫉妒她,挑撥他們夫妻感情!”
“附近的鄰居,也不會站我們這邊的。”
花梨緩緩點頭,接過話頭,字字通透清醒。
“沒錯。珍娘現在徹底被矇蔽了,對陳暮深信不疑。我們貿然開口,不僅喚不醒她,反而會弄巧成拙。”
“到時候,以陳暮的偽善心性,必定會反手倒打一耙,說我們新來落戶,存心搬弄是非破壞鄉鄰和睦。”
“我們三人剛到這裡立足,往後還要在此安家做小生意餬口。一旦落了個口舌多事挑撥是非的名聲,在這青石鎮便徹底立不住腳了,鄰里非議無人信任,我們往後的日子只會步步艱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