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娘如果是普通風寒,鎮上的坐館大夫醫術都是不錯的,但凡醫術不行的,早就混不下去了,怎麼可能吃了好幾副藥,一點好轉都沒有。
就算一個藥鋪的大夫不行,鎮上還有好幾家醫館呢,難道不能換一家?
陳幕素來謹慎計較,為何要特意去找一個西處漂泊,居無定所的遊方郎中,還躲在街角低聲密談?
尋常風寒,犯不上這般遮遮掩掩。
這裡頭,定然藏著別的名堂。
花梨抬眼看向柳秋雲,聲音壓得很低:“表面看是這般,可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。”
“不行,我不過去親自看一看,心裡始終不放心。”
“此事非同小可,有可能……會因為我們一次小小的忽視,造成珍娘一生的悲劇,就算我多想也行,多此一舉也行,確保一切無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柳秋雲有些不放心,“你一個人過去,實在是太突兀了,我怕陳幕會懷疑。”
“怎麼會?”
王翠翠一拍腦袋,說出了自己的看法,“當初我們一家搬到這裡時,珍娘給我們家送過來了自家做的醬肉,我們一首都還沒有騰出功夫過去回禮。”
“我看等會,我們不如藉著這個由頭,過去看看珍娘病得如何了”
“翠翠,你說得實在太好了,我們就這麼辦。”
三個人商量好了章程,總算是鬆了一口氣。
午後的日頭暖而不燥,院子裡的蟬鳴細碎輕柔,驅散了晨間殘留的微涼。
趙家三妯娌簡單用完午飯,稍作收拾,便拎起提前裝好的竹籃。
籃中鋪著乾淨的青布,層層疊疊放著前日從清河村深山裡採來的野生菌子。
三人對視一眼,心中默契己定,提著籃子並肩往珍娘他們居住的小院走去。
那處小院僻靜清幽,離正街稍遠,院牆低矮,院內種著幾叢青竹,平日裡總是安安靜靜的。
院門緊閉,剛走近,便能隱隱聞到一縷苦澀濃重的藥味。
柳秋雲上前輕輕釦了扣木門。
片刻後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人從裡面拉開,立在門後的正是陳幕。
他一身素色布衫,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,眉眼溫和,臉上帶著幾分居家的溫潤儒雅。
驟然見到門外站著的花梨三人,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意外,隨即斂得乾乾淨淨,換上得體又熱忱的笑意,語氣溫和:“三位娘子怎麼過來了?快請進。”
“我今天去肉鋪買肉,才知道珍娘染了風寒,纏綿不見好,畢竟都是鄰居,便想著過來瞧瞧。”
“早前我們初搬來青石鎮,珍娘貼心送了我們許多醬肉,前日我們回了一趟清河村,進山採了些新鮮野菌,想著拿來給你們嚐嚐鮮。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,理由堂堂正正,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陳幕聞言笑容更甚,語氣愈發客氣周到,“原來是這樣,勞三位娘子費心掛念,還特意跑一趟,實在太過客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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