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復一日的苦藥,日復一日的高熱昏沉,身子越來越虛,意識越來越沉,看不到半點好轉的希望,只剩無盡的煎熬折磨。
陳幕端著藥碗,臉上重新覆上溫柔繾綣的笑意,語氣溫和耐心,一如往日那般體貼,緩緩輕聲勸慰。
“傻娘子,哪有病痛服藥後立刻就好的?大病本就需慢慢調養。”
“不吃藥,這身體怎麼可能好得了。”
他抬手,指尖輕輕拂過她乾枯憔悴的鬢髮,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,嗓音低沉繾綣,“珍娘,乖乖把藥喝了,好好養著,身子才能一點點痊癒。”
“等你徹底大好,我便帶你和孩子,去青石鎮外的寺裡逛逛。”
他還記得,這是珍娘唸叨了許久的事。
珍娘父母去世後,心中便一首惦念著故去的親人。
心心念念想去寺裡,為逝去的爹孃點一盞長明燈,聊以慰藉思念。
陳幕望著她黯淡的眉眼,語氣愈發溫柔懇切,“等你病癒,我便陪你去,到時候我們親手為爹孃點一盞長明燈。”
昏暗床幃之下,他溫柔低語,“珍娘,別忘了咱們的女兒,她如今才五歲,天天讓鄰居帶著,小丫頭天天鬧著要娘呢。”
“你要快點好起來,咱們親自去把孩子接回來。”
虛弱不堪的珍娘,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為了這份念想,為了早日痊癒,她終究是妥協了,微微仰頭,任由他端著藥碗,一口口將苦澀的藥湯喂入喉中。
苦澀入腹,沉沉的倦意,也隨之緩緩席捲而來。
等到珍娘再次陷入沉睡,陳幕臉上的溫和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陰冷,他伸手捏住珍孃的下巴,冷哼了一聲。
然後轉身,毫不留戀地離開了房間。
花梨和王翠翠還有柳秋雲,這一天都有點心不在焉的,做事的時候,都惦記著躺在病床上的珍娘。
趙大山三兄弟,見自家媳婦,都這樣,還以為她們是因為自己馬上又要離家辦事,不捨呢,紛紛開始討好安慰媳婦。
這倒是意外之喜了。
第二天,趙大山還有趙鐵柱和趙富貴三兄弟,收拾好行裝,告別家裡的妻小,一起坐渡船離開了。
花梨和王翠翠還有柳秋雲三個人帶著孩子,親眼看著他們三人離開,手都差點揮斷了,首到看不見人影了,這才擦掉眼淚,喜滋滋地往回走。
“阿梨,你說帶我們去花船上聽曲,可是真的?”
柳秋雲從來沒有去過,不僅沒有去過,連聽都沒有聽過,興奮嚮往得很。
王翠翠想到上次去花船上的所見所聞,忍不住嚥了咽口水,“那可……真是個好地方,就是……花費實在是太貴了。”
柳秋雲這才知道,王翠翠早就在花梨的帶領下,體會過一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