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二公子合上摺扇，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：“大哥，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提親？”
錢大公子靠在車轅上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：“明天一早吧。讓娘去找里正媳婦，讓里正媳婦去蘇家提親。”
錢二公子猶豫了一下：“你要不要換個人？孫里正媳婦上次給錢慧說媒，沒成。”
錢大公子笑了一聲：“慧兒的事沒成，那是因為陸寒川心裡有蘇清禾。我這不一樣——蘇清禾己經見過我了。我這麼玉樹臨風、風度翩翩，又家底殷實，娶她一個二婚的，她還不得樂壞了？一說就成。”
錢二公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大哥，李萍姐一家也跟著咱們一起逃荒。要是她知道你娶蘇清禾，怕是——”
“怕是什麼？”錢大公子打斷他，“氣壞了也是她自己的事。我又沒答應過娶她這個無顏女。”
錢二公子有些尷尬：“李萍姐也沒你說的那麼差吧？雖然比不上你喜歡的那個……可也沒那麼難看。”
錢大公子瞥了他一眼：“要不你娶李萍？”
錢二公子搖頭：“算了吧。我可是要娶自己喜歡的女人的。何況李萍姐比我大五歲，比你還大兩歲呢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錢大公子穿戴整齊，去了錢員外和錢夫人的馬車。
他站在車簾外面，聲音帶著幾分鄭重：“爹，娘，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。”
錢員外掀開車簾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要娶蘇清禾。”
錢員外的眉頭擰了起來：“蘇清禾？那個農女？”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，“你一個公子哥，娶個農女？還是個和離過的？你覺得合適嗎？”
錢夫人坐在一旁，放下手裡的茶碗：“老大，不是娘不同意。那蘇清禾，不是一般的女子。她能把你妹妹那麼重的傷治好，本事大著呢。你駕馭不了她。”
錢大公子的語氣平靜：“娘，當初你不同意我娶依依，說她只會裝柔弱。現在我要娶蘇清禾，你又說她太有本事。你到底要我娶什麼樣的？”
錢夫人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錢員外沉著臉：“總之我不答應。你堂堂錢家大公子，娶個和離過的農女，傳出去像什麼話？”
錢大公子站首了身子，聲音不大卻硬得像石頭：“爹，娘，我娶不到依依，那就娶蘇清禾。依依嫁人了，我非蘇清禾不娶。你們要是不答應，我這輩子就不娶了。”
馬車裡沉默了很久。
錢慧坐在另一輛馬車裡，隔著薄薄的車簾，把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裡——又是蘇清禾。
陸寒川喜歡蘇清禾，連她大哥也非蘇清禾不娶。她在心裡把蘇清禾從頭到腳罵了一遍又一遍。
錢員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：“錢富貴，你愛娶誰娶誰！老子不管你了！”
他說完摔了車簾，沒有再露面。
於秀娥坐在旁邊，把這一幕看了個完整。她小聲嘀咕：“大哥想娶蘇清禾，可蘇清禾不一定答應呢。我覺得大哥配不上蘇清禾。”
錢大公子耳朵尖，聽見了，冷著臉走過來：“我怎麼配不上她了？我長得俊美，又有錢，雖然不及陸寒川俊美，可我有錢，不是陸寒川能比的。蘇清禾只要不傻，都不會拒絕。”
於秀娥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錢夫人嘆了口氣，叫來管事婆子：“去請孫里正媳婦，託她去蘇家提親。”
